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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2章 文宗三作揖,事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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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572章 文宗三作揖,事变 (第2/3页)

生有何贵干?”话音未落,他身後的何粟早已按捺不住,抢前一步,沉声喝道:“放肆!此乃权知开封府府事、天章阁大学士,西门天章西门大人!亦是尔等今科座师!尔等竟敢如此无礼,还不速速拜见礼!”王昂、张焘几人吓了一跳,面色刷地惨白!!

    方才那些议论、轻慢,岂不是全落入了这位座师的耳中?

    这祸事闯得忒也大了!

    虽说众人当初都推三阻四,拒了这位座师相召去做一日小吏的差事,可这座师二字,乃是科场上铁打的规矩,门生见座师,便如子见父,这层关系怎麽也赖不掉。

    更何况,眼前这位还是堂堂三品大员,权知开封府,手掌京畿刑名,有一大堆实打实的差遣在头上!如今这江南士林大族,品级有高的,可有哪个能比得上这西门天章一堆实权的?

    远的不说,听说自家这座师傅最近把福建蒲家的船都给捉了,蒲家家主腿都断了两条,传闻爬出开封府的时候,拖出的两条血迹长得洗了半日才洗掉!

    真真是生不如死!

    可如此得罪了蒲家背後的龙子龙孙,还什麽事都没有,真真是气焰滔天!

    自家方才竞在他面前大放厥词、言语轻慢,这可是实打实的得罪了。

    众人只觉得後脊梁上冷汗涔涔而下,两腿发软,也顾不得什麽体面,打着哆嗦纷纷一鞠到底,腰弯得如折了一般,齐声道:“下官. . ..学生...拜见西门天章西门大人!拜见先生!”大官人只拿眼风在王昂、张焘等人撅起瑟瑟发抖的屁股上扫过,如同看着几只蝼蚁,懒得搭理。随即转向陈康伯、范宗尹几人,语气平淡无波:“既知杨老先生在此,正好,随本府过去拜会一番。”“是!大人!”陈康伯等人慌忙垂手躬身,,小心翼翼地跟在大官人身後,簇拥着往那最里间席面行去。

    大官人经过後,王昂、张焘等人才敢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来,个个面如裱纸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里衣早已湿透,贴在脊梁骨上冰凉一片。

    王状元脸上血色尽褪,与张探花面面相觑,眼神里尽是死灰般的懊悔与惊惧。

    身後有人压着嗓子,带着哭腔道:“真真是流年不利!撞了太岁!早知……早知是这位“活阎罗’在此,打死也不敢过来招惹……”

    王昂喉头滚动,咽了口唾沫,把心一横,哑声道:“事已至此……还能如何?硬着头皮……跟过去吧!总得……总得设法描补描补,莫让这位记恨才是……”

    而主桌那数位清流士大夫觑见大官人上来,倒也没好意思装聋作哑,纷纷离了座头,远远地叉手唱喏:“西门天章!”

    见人家这般礼数周全,虽说是声调高低不一,颇有几分勉强之意,可自家若不回礼,倒显得小器。大官人面上却堆起惯常笑意,领着一干人等,摇摇摆摆踱将过去。

    口中连声应道:“李大人!叶大人!耿公……”

    两边新科进士这才知道对方都是谁,也纷纷行礼口呼大人。

    主桌首席站着一位老者,年过花甲,形容清瘫,三绺长髯飘洒胸前,一双老眼却炯炯有神,身上未有装饰,只一件青布直裰洗得发白,端的是一身浩然正气。

    大官人心下忖度:这位想必便是那清流领袖杨时了。

    叶梦得见大官人近前,脸上挤出三分笑,接口道:“西门天章来得正好!这位尊驾正要与你引见,可要与好好亲近亲近。正是杨时杨龟山先生。杨公乃当朝士林砥柱,天下清流之所归,四海士子之仰望也!”又转头对杨时笑着介绍道:“杨公,这位便是我等的汴京父母官,天章阁学士,西门大人。”话音未落,一旁那张邦昌也拈着几根稀疏胡须,笑吟吟插话道:“杨公乃当今文宗,道德文章学问仰止,杨公,这位西门天章,却也是民间传颂的“上元词宗’呢!”

    大官人面上只微微一笑,肚里却雪亮:“这群清流,肚里弯弯绕绕,心眼子比藕眼还多!这叶梦得倒是老实,想是在扬州吃了自家手段,心有余悸,规规矩矩不敢造次,也算识时务学乖了!”

    “可这张邦昌,话里话外透着骨头!看似客套,实则把自家身价暗地里贬了三分。照着说便是,偏生加个民间相传!又把文宗改词宗’,一字之差,虽说也挑不出理,可高下便判,真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功夫。”正思忖间,却见那杨时竞推开椅子离了主座,整了整衣冠,排众而出,对着大官人端端正正行了一个端方严谨的礼:“下官杨时,见过西门天章。”

    这一下,满座清流虽觉意外,却也无人诧异。

    这杨公已近古稀之年素来如此,礼数从来周全,若他不行此端方之礼,反倒失了其清直本色!也断不会得天下士大夫倾心拥戴,四海学子望风归附。

    杨时此举,倒把个大官人弄得心头一跳,忙不迭侧身回礼,口中连道:“哎呀呀!杨公折煞晚生了!今日未着官袍,亦非朝堂之上,便如故友相会,何须如此大礼?若是真计较,你我便以齿序论,该是晚生给杨公见礼才是。”

    那群清流大臣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眼巴巴瞅着,只待看一场热闹。

    他们肚里打的算盘响:这杨公礼数行过,该是见真章了,看热闹的时节了!

    其因是谁不知这蔡京虽未曾公示外头西门屠夫是其门生,然则近来几次朝议,都对他多有提携关照!而当初这西门屠夫钻营蔡府门路起家,更是人尽皆知!

    这杨时杨公素来痛骂朝廷奸党,平日里这蔡京正是头一个靶子。

    按常理,今儿这礼数既毕,杨公怕不是就要当着这满楼宾客,新科进士的面,一顿排楦怒斥,把个西门屠夫骂得狗血淋头才对!

    杨时是谁?他骂人岂是一般骂的?

    昔年有“程门立雪”,今儿若成“痛骂西门”可不又是一段佳话,不但够茶楼里说书的嚼上数年了,还能把这西门屠夫污入青史了!

    一时间,众人面上各色神情,连劝架时准备落井下石要说的话都在肚里预备下了。

    只待时机一到,便上前拱火。

    谁知那杨时行罢一礼,直腰後,反是又深深一揖到底!

    这一下,莫说那群等着看笑话的清流大臣个个瞠目结舌,张着口合不拢,眼珠子瞪得铜铃也似!便是大官人,也是一怔。

    谁知众人尚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,杨时又是规规矩矩一拜。

    一连三拜!

    只见杨时收礼直起身来,面色肃然,目光扫过众人,最後落在大官人面上沉声道:

    “这一拜,非为官场虚礼,乃老朽代汴京阖城百姓而拜,乃是为大人惩戒那越王一事而拜。自我朝立国以来,勳贵横行,王侯骄纵,何曾有一个被依法问责?大人所开之先河,如雷霆震於九霄,实为後来者做了榜样。这一拜,百姓当拜,大人也当得。”

    “此二拜,乃老朽代天下想发声,却又发不得声的正直士人而拜!刘法将军一生报国,披坚执锐,征讨西陲,血战半生,功在社稷,世人谁不敬仰?”

    “可恨童贯那厮,竞令大将蒙冤,忠良饮恨,天下虽有人心,却敢怒而不敢言。大人不惧权阉,不避嫌疑,仗义执言,为刘将军洗冤昭雪,这一拜,将军泉下有知,大人也当受得!!”

    他目光灼灼直视大官人,“老朽向有耳闻西门天章昔日行事,亦曾腹诽。然观西门天章近日所为,方知市井草莽之中,竞也有济世安民之才,有忠良为国之人。老朽……感佩之至!”

    满座清流大臣,那脸色顿时真个是难看到了极处!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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