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2章 巴牙喇护军与汉军选锋 (第3/3页)
前排的蒙古兵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,齐刷刷倒下。
三丈宽的断口被层层屍体挤得寸步难行,後面的兵丁只能搬开前头的屍体,缓缓朝前推进。短短百步的距离内,躺下了足足七八百人。
屍体和伤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鲜血顺着土坡直往下淌,踩上去黏糊糊的。
位於阵前的蒙古人所剩无几,而身後的满洲兵也终於逼近了距离汉军阵前五十步内。
阵中的豪格和叶臣见时机已到,正要下令提速发起冲锋,一举冲散前方守军的火器部队;
可还没来得及开口,眼前的汉军铳兵率先动了。
他们齐刷刷地收起了手里的鸟铳,有序地朝两翼散开,露出身後早已严阵以待的选锋营。
前排的满洲巴牙喇护军,顿时愣住了。
他们惊诧地发现,眼前这支营伍,无论是从士气还是装备上,竟然丝毫不输自己。
这些汉军选锋,同样是身披三层甲胄的精锐之士
内里衬着锁子连环甲,贴身密实;夹在中层的,是最经典的大红色的布面暗甲,厚实坚韧;而最外层的则覆着一身精铁打制的紮甲,甲片层层叠叠,寒光凛凛。
钵体明盔上红缨如焰,下方根本看不清面容,取而代之的一张张青面獠牙的面甲,以及一道道冷冽的眼神。
除此之外,臂鞘披膊、护心护腋等甲具,应有尽有;可以说从头到脚,几乎找不出一处破绽。他们列阵而立,默不作声,一身赤红在白色的硝烟中格外紮眼,像一道烧红的铁毡,横在缺口处,死死挡住了满洲兵的去路。
此时此刻,满汉两方最精锐的部队终於碰上了。
战场上也渐渐安静下来,没有火炮轰鸣,没有鸟铳炸响,只有对阵双方士兵踩踏大地,发出的整齐而缓慢的闷响,沉重而压抑,令人窒息。
豪格和叶臣率领满洲甲士,一步步向前推进;而汉军选锋也在曹二和余承业的带领下,迎了上去。五十步、三十步、二十步... ...两堵铁墙终於撞在了一起
满洲兵率先发出一声怪叫,随後便抄起了手中的骨朵和狼牙棒,抡圆了朝着前头的敌人砸去。挥锤力道十足,瞄准了头顶,势要一击将对方砸成肉泥。
而汉军的选锋们则是丝毫不惧,一手擡起圆皮盾牌,稳稳卸下对方巨力,随後手握短斧,重鐧,趁着对方收力的间隙,顺势往鞑子腰间横扫而去。
只听「咚」的一声闷响,重鐧结结实实地砸在鞑子腰肋上。
布面甲被砸出一道深坑,连带着里头的甲叶也陷了下去,但随之却被里层的对襟身甲和环锁链甲稳稳挡住。
那满洲兵只是闷哼一声,身形晃了晃,喉咙里的腥甜让他眼中凶光更盛,反手便抄起骨朵又迎了上去。骨朵带着风声砸在汉军选锋的胸口,正中护心镜。
铛
一声脆响後,铜镜上留下一道大坑,震得那选锋往後退了两步,胸口直发闷。
待其稳住身形後,紧接着又迎头冲了上去。
喊杀声被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所取代,整个战场如同一个巨大而混乱的铁匠铺,叮当作响,热火朝天。双方都是身披三层甲胄、全副武装的铁王八,即便是钝器砸上去,一时半会儿也难以造成致命伤。没有闪避和後退,将士们像发狂的公牛似的,用肩膀、用胸膛、用全身的重量撞在一起,互相角力。这是一场体能与意志的决战。
战斗的胜负往往不取决於谁杀光了谁,而是取决於哪一方的体力先耗尽。
谁先撑不住没了力气,就再也驾驭不动身上的甲胄,就只能瘫倒在地上,任人宰割。
当一方开始有人因虚脱而跌倒,阵型出现缺口,就会被对方缓慢地挤压、凿穿,进而彻底崩溃。而战阵崩溃之後,他们也很难有逃跑的机会。
身上的甲胄护具动辄四五十斤,能在战场上血战一刻钟都已经是极限了,更遑论穿着它逃命了。结果就是一方被另一方活活压垮、逐个凿杀。
断口处彻底陷入了鏖战,双方你来我往,一时间难分胜负。
即便是素来称勇的豪格和叶臣带着护纛兵亲自上阵,也难以在曹二和余承业两人麾下的亲兵手里讨得好处。
战场的转机,率先出现在了城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