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1章 大刑伺候 (第3/3页)
见怪不怪。
夹棍而已,这才哪儿到哪儿。
李立远对案犯的哀嚎求饶充耳不闻,只是慢悠悠地唱着曲子,
「只见他向前嗬如上吓魂台,往後嗬似入东洋海……」
「投至的分屍在市街,我着你一灵儿先飞在青霄外一」
随着行刑的力道越来越大,魏藻德的惨叫声越来越弱;
不到片刻,他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,整个人随即软了下去,像一摊烂泥似的,摊在地上一动不动。孙传庭见状正要开口提醒,可李立远却腾地站起身来,怒气冲冲走到堂内,对着行刑的几个衙役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:
「你们几个干什麽吃的?!」
「下手没轻没重!本官连曲儿都没唱完,案犯就昏过去了?」
几个衙役被骂得缩着脖子,大气都不敢出。
李立远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们一眼,随即蹲下身,指了指魏藻德脚踝上的夹棍,比划起来:「好歹也是积年老吏了,你们连夹棍放在哪儿都没搞明白。」
「脚踝骨往上三寸是肉最薄的地方,怎麽能把夹棍放在这儿呢?」
「轻轻一发力棍子就要嵌进骨头里,轻则骨裂,重则断脚,他能不昏死过去吗?」
「一群吃乾饭的废物!」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,语气里满是不耐烦:
「去打盆水来,把人浇醒。」
「本官亲自教教你们!」
说着,他又挥手召来了四个侍卫。
这都是李立远特意从山西带过来的,跟着他办事多年,同样是精通刑讯的老手。
孙传庭坐在一旁,看得是目瞪口呆。
他原以为这位李少卿不过是个管钱粮的文官,顶多会摆摆算盘珠子罢了。
可看眼下这架势,他对刑讯之事,怎麽比京师的老刑名还要熟悉?
孙传庭眼看着堂内的李立远从怀中取出褛膊,不紧不慢地将身上宽大的官袍衣袖束紧,露出了两只精壮的胳膊。
此时衙役也端着一盆水赶了回来,李立远稳稳接过,劈头盖脸地就扣在了魏藻德脑袋上。
哗
魏藻德猛地抽搐了一下,呛出一口水来,
「咳咳咳」
剧烈咳嗽几声後,他才看清李立远正站在跟前。
魏藻德连滚带爬扑过去,一把抱住李立远的大腿,嚎得撕心裂肺:
「李少卿!李大人!」
「我招了!我这就招了!求大人高擡贵手!」
可李立远却丝毫不理这茬,反而朝身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。
无需多言,全靠默契。
两个侍卫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把魏藻德从李立远腿上扒开,摁在地上。
另一个侍卫则从袖口里掏出一块麻布,团了团,不由分说地塞进犯人嘴里。
魏藻德的哭喊声瞬间变成了含糊不清的「呜呜」声,只能瞪大了眼,惊恐地盯着面前那位笑容可掬的年轻官员。
李立远蹲下身,亲手把夹棍重新卡在了魏藻德脚踝往上约二掌宽,也就是肉最厚的腿肚子上。他一手握紧绳索,安抚道:
「元辅大人,放轻松点。」
然後他一脚踩住小腿,双手猛地向上一提。
「唔!」
夹棍入肉,魏藻德的身子像触电一样抽搐,额头上的青筋也暴了起来,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底下蠕动。惨叫声被麻布堵在喉咙里,变成一串沉闷的呜咽。
三息後,李立远松了松手上绳索,不等魏藻德喘口气,随即又猛地收紧!
「唔唔唔!」
他手里动作不停,甚至还有闲心教导一旁正专心学习的衙役:
「看见没,什麽叫张弛有度?」
「学吧,这里头学问多着呢!」
围观的百姓们已经没几个人敢说话了,几个胆小的妇人捂住了嘴,胃里直犯冲。
有胆大的还在小声嘀咕着:
「这位李少卿年纪不大……怎麽会如此精通刑讯?」
旁边一个老汉看得是啧啧称奇:
「这位官爷,端得是心狠手辣。」
一旁值守的汉军倒是看得津津有味。
一个老兵拍着大腿,压着嗓子跟身旁同袍调笑起来:
「看见没,李主事的老毛病又犯了。」
「听说上回在太原也是这般,嫌底下人用刑用得不好,亲自上手。」
另一个老兵接过话头:
「可不是,李主事的手艺那都是多年练出来的。」
「不然王上为啥要把他调来京师?」
孙传庭坐在侧案後,看着眼前的一幕,手里的毛笔怎麽也落不下去。
自己来明明是录供的,可现在连人犯嘴都被堵住了,哪有什麽口供。
甚至连主审官都亲自下场用刑了,这还怎麽记录在案?
难不成写「犯官不肯实供,主审大怒,遂亲执刑具,躬行夹讯,以为示范」?
看着大堂内一脸兴奋的李立远,孙传庭估摸着时间还早;
他索性将毛笔重新搁回了笔山,叹了口气:
「啧啧,作孽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