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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3章 残雪凝辉温玉案 寸笺衔思慰慈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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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663章 残雪凝辉温玉案 寸笺衔思慰慈宁 (第2/3页)

将墨研得浓淡合宜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退到一旁。

    胤礽在书案前坐下。

    窗外,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透下薄薄的金色阳光,正正落在那张澄心堂纸上,仿佛某种无声的催促,又仿佛某种温柔的成全。

    他提起笔。

    笔尖触纸的刹那,他恍惚想起很多年前——他刚学会写“寿”字,兴冲冲地描了一张歪歪扭扭的红笺,跌跌撞撞跑到慈宁宫,举过头顶献给乌库玛嬷。

    老人家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,把他抱上膝头,一遍遍摩挲着那张丑丑的红纸,说:保成写的字,是乌库玛嬷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字。

    他说不出更多。

    那支紫毫笔在他指间停留了很久,久到何玉柱几乎以为殿下不会落笔了。

    然后,墨迹洇开。

    胤礽写得极慢,一笔一划,仿佛在描一幅需要耗尽全副心神的工笔细画。

    那字迹比往常略显虚浮,少了些清峻风骨,却多了几分藏不住的、温软的眷恋。他写——

    孙儿保成,叩请乌库玛嬷万福金安。

    今岁冬寒甚于往年,慈宁宫地气阴凉,恳请乌库玛嬷添衣加炭,勿以孙儿为念。

    孙儿近日功课勤勉,饮食如常,皇阿玛与太医时时照拂,已大好矣。

    只是冬夜漫长,孙儿常忆幼时承欢膝下,乌库玛嬷执孙之手,一笔一划教孙写“永”字。

    乌库玛嬷说,永字八法,乃万法之始。立身如永,需根基沉稳;持心如永,需一点如睛。

    孙儿愚钝,习字十余载,方始略懂。

    然孙儿亦知,无论年岁几何,身在何处,在乌库玛嬷膝前,孙儿永远是当年那个描红描得满手墨迹、仍举着歪歪扭扭的“寿”字向乌库玛嬷讨赏的稚童。

    今奉上孙儿近日临的《灵飞经》数纸,字迹粗陋,不敢言进益,惟愿乌库玛嬷闲时展观,知孙儿在宫墙另一隅,日日用功,时时思念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
    春暖之日,孙儿定当亲至慈宁宫,为乌库玛嬷奉茶研墨,再听乌库玛嬷讲那些孙儿百听不厌的旧事。

    伏惟珍重。

    孙儿保成 顿首再拜

    搁笔时,砚中的墨恰好用尽。

    胤礽望着那满满一纸工整中透着稚拙的小楷,怔怔出神。信写得很长,比他预想的要长得多。

    原只想报个平安,却不知不觉写了这许多,仿佛要将病中所有没能说出口的思念,都倾注在这一张薄薄的纸上。

    何玉柱双手捧起信笺,小心翼翼地吹干墨迹,又用锦袱包裹妥当。

    “殿下,可要再添几句?”

    胤礽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他望向窗外。雪霁后的天空澄澈如洗,一碧万顷。

    那轮冬日斜斜地悬在西天,将慈宁宫的方向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。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他轻声说,“乌库玛嬷什么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乾清宫。

    康熙将那封还带着淡淡墨香的信笺收入一个素朴的、檀木雕花的信匣里。

    那是太皇太后当年陪嫁之物,专用于收纳至亲手书,匣盖上刻着一枝疏疏淡淡的墨梅。

    他盖上匣盖,没有立刻命人送去慈宁宫。

    “今夜,朕亲自去慈宁宫给皇玛嬷请安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保成的折子,朕亲自呈给皇玛嬷。”

    梁九功应了声“嗻”,躬身退下。

    他知道,万岁爷这是要给太皇太后一个缓冲的余地——老人家最是刚强,也最是心软。

    若直接收到太子病中信笺,怕是要对着那熟悉的字迹,悄悄落泪。

    由万岁爷亲自去,当面说太子已大好,再呈上这封请安折子,老人家纵然心潮翻涌,也有人在一旁宽慰劝解。

    这份体贴,是对老祖宗的孝心,亦是对太子的成全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时,康熙果然只带着梁九功,提着一盏羊角风灯,踏雪往慈宁宫去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让人通传,也没有摆驾的仪仗。就那样,像一个寻常人家的孙儿,在落雪的冬夜,去给老祖母请安。

    那盏灯在茫茫雪地上摇曳出一圈温柔的橘黄,映着两行深深浅浅的脚印,一直延伸到慈宁宫紧闭的朱门之前。

    而宫墙的另一隅,毓庆宫的暖阁里,胤礽倚在窗边,望着那轮沉入慈宁宫方向的落日,久久没有移开目光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是夜,慈宁宫的暖阁比往日更早些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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