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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3章 残雪凝辉温玉案 寸笺衔思慰慈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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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663章 残雪凝辉温玉案 寸笺衔思慰慈宁 (第1/3页)

    翌日清晨,梁九功来得比往常更早些。

    寅时末便候在了毓庆宫门外。

    胤礽刚用完早膳,正倚在窗边看何玉柱给水仙换水,听闻梁九功到了,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“请梁公公进来。”

    梁九功趋步入内,恭恭敬敬地打千儿请安,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太子殿下——气色确是比前些时日好了许多,那层令人揪心的苍白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玉色,眉宇间那股大病初愈的倦意也消退不少。

    他心下暗暗松了口气,面上笑容愈发恭谨。

    “奴才给太子爷请安。不知太子爷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良久,胤礽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

    “梁公公,皇阿玛日理万机,还要分心照料孤的病,孤心中着实不安。

    此番孤能得痊愈,全赖皇阿玛圣心垂护、太医竭力救治,此恩此德,孤铭感五内,不敢或忘。”

    梁九功连道“太子爷折煞奴才、万岁爷爱子情深乃是天伦常理”,一面心中却已隐隐猜到太子要说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果然,胤礽顿了顿,语气愈发沉静:

    “只是,孤病中恍惚,常梦萦慈宁宫,醒来尤觉思念如渴。

    乌库玛嬷春秋已高,孤不能晨昏定省、亲奉汤药,已是孙辈失职。

    更因孤之病,令老人家悬心挂念、夜不能寐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声音微微一滞。

    那一声“夜不能寐”,落在梁九功耳中,竟是比任何严词厉色都更叫人心里发酸。他垂着头,不敢去看太子殿下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孤不敢贸然前往慈宁宫惊扰乌库玛嬷。”

    胤礽的声音很快恢复了平静,仿佛方才那一瞬的情绪只是梁九功的错觉,“孤只求谙达回禀皇阿玛——可否容孤亲笔写一封请安折子,呈与乌库玛嬷?

    不必提及病情,只报平安,只说……只说孙儿想念老祖宗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掏出来的,没有修饰,没有遮掩。

    梁九功的喉头滚动了一下。他在御前伺候三十余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,什么机锋没听过,此刻却被太子这几句平平无奇的话堵得眼眶微热。

    “奴才……奴才一定将太子爷的话,一字不漏地回禀万岁爷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,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哽咽,“奴才斗胆说句心里话——太皇太后见了太子爷的亲笔信,不知要多高兴呢。”

    胤礽没有接话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梁九功又跪了跪,方才告退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乾清宫,东暖阁。

    康熙听罢梁九功的转述,久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面前摊着今早刚送来的几份加急奏报,朱笔搁在一旁,墨迹早已干透。

    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,无声无息地落在明黄的琉璃瓦上,将天地晕染成一幅淡墨未干的山水。

    “保成说……梦见慈宁宫了。”康熙重复着这句话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梁九功垂首,“太子爷说,病中恍惚,常梦萦慈宁宫,醒来尤觉思念如渴。还说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“太皇太后春秋已高,他不能晨昏定省,已是孙辈失职。”

    康熙没有应声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窗棂,落在远处那片被雪雾笼罩的殿宇轮廓上。那里,是慈宁宫的方向。

    良久,他低声道:“这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只有这三个字,没有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梁九功安静地立在一旁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
    他知道万岁爷此刻心里翻涌着什么——那是为人父者最深的矛盾:一面恨不得将儿子密密实实地护在羽翼下,替他将所有风雨都挡住;

    一面又不忍、也不愿,去切断他与至亲之间那份血浓于水的牵念。

    又过了许久,康熙才开口道:“去把保成常日用的那套笔墨寻来,送到毓庆宫。告诉他,信写好了,朕亲自替他送去慈宁宫。”

    “嗻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毓庆宫。

    胤礽收到那套熟悉的笔墨时,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那是他自幼习字时便用惯的——紫毫笔,笔管上刻着“保成”二字,是乌库玛嬷在他六岁生辰那年亲手赐下的。

    笔毫早不知换过几茬了,那管身却还是旧时那管。

    他将那支笔握在掌心,沉默良久。

    何玉柱早已无声地将书案收拾妥当,铺开一张素白的澄心堂纸,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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