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4章 那竖子就敢拿着刀闹上太极殿去 (第2/3页)
声,然後就在温禾身旁坐下。
「本王知道,不能擅杀外使,而且如果噶尔?东赞死在大唐,吐蕃很有可能就会联合吐谷浑,现在的大唐还在修养。」
道理李道宗自然都明白。
只是他有些不耐烦去想罢了。
温禾挑了挑眉,继续说道。
「所以,陛下才想趁他尚未真正崛起,将人留在长安,断吐蕃一臂。」
「若是留不住,也要让他与松赞干布之间心生间隙,让吐蕃国内互相猜忌。」李道宗闻言轻笑了一声。
「……陛下圣明啊!」
温禾:「……」
他侧过头,一脸无语地白了李道宗一眼,语气毫不客气:
「我说任城王,陛下又不在这里,你这马屁,拍给谁听呢?」
李道宗老脸一僵,随即乾咳两声,瞬间恢复了宗室王爷的正色,板着脸训斥:
「粗鄙!休得胡言!本王这是发自肺腑,心悦诚服,怎麽到你嘴里,就如此污秽不堪?」
话虽如此,他目光却下意识地往四周树荫、假山、屏风、廊下飞快扫了一圈,背脊微微发紧,莫名有些心虚。
能不心虚吗?
当今陛下,对这位高阳县伯重视到了什麽地步,整个长安心照不宣。
李世民来高阳县伯府,向来是微服简从,神出鬼没,不按常理出牌,有时候从後门进来,有时候翻墙进来,有时候乾脆扮成随从,谁也摸不准踪迹。
谁知道下一刻,陛下会不会从哪棵树後面、哪座假山旁,笑眯眯地走出来?温禾看着他这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,忍不住嗤笑一声,懒得拆穿,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鱼竿上。
「话说你钓了多久了?」李道宗百无聊赖地问了一句。
「一个时辰了。」温禾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随即只见李道宗朝着鱼篓看去,空空如也。
「鱼呢?」李道宗问道。
温禾当即恶狠狠的瞪了过去。
「闭嘴吧你!」
得,现在李道宗算是知道,为什么小娃娃今天和吃了火药似的。
立政殿。
「高阳县伯说罢,任城王高呼陛下圣明。」江升手中拿着一份密报说道。
「後来高阳县伯始终没有钓上鱼,便乾脆不钓了,与任城王去炙烤羊肉去了。」
听到温禾钓了一个多时辰,两条小鱼都没有钓上来,李世民不由笑出了声来。「他府里那荷花池有鱼吗?」李世民轻笑一声道。
江升乾笑了两声回道:「今早高阳县府的阿冬特意购置了二十多条鱼放了进去。」
李世民闻言当即大笑了起来。
「这竖子啊!」
听着温禾吃瘪,朕怎麽就这麽高兴呢。
江升连忙垂下头,告诉自己什麽都没有看见,什麽都没听见。
「不过这个李承范,朕让他去做鸿胪寺寺卿,他倒好三天两头的往高阳县府跑。」
话里虽是责备,可那语气,哪里有半分真怒?
分明是满意。
满意李道宗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。
江升垂着头,不敢接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
李世民放下茶盏,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,沉吟片刻,随即开口:「不过,他这一次,事情做得不错。」
「你亲自跑一趟,去任城王府。」
「让皇后,挑选一批上等绸缎赏赐给任城王妃,就说是朕的意思,褒奖任城王公忠体国,办事得力。」
「喏。」
江升立刻躬身应下。
李世民站起身,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腰肢,在立政殿内缓缓踱步。
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,落在金砖地上,洒下一片斑驳。
他一边走,一边在心中默默梳理着眼下的事。
北定东突厥,薛延陀等草原九姓铁勒准备上表尊他为「天可汗」这个消息早就传开了。
他只不过当做不知道罢了。
这种事情,必须要等到一个特别盛大的场合才能公开。
而且他还要谦虚一番。不过他知道,如今天下大势,已然向大唐倾斜。
但越是如此,越不能掉以轻心。
蛮夷畏威而不怀德,这道理他比谁都懂。
江升安排完皇后赏赐之事,很快返回立政殿复命。
李世民只是淡淡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,随即话锋一转。
「黄春最近……可有消息?」
江升神色一凛,不敢有半分犹豫,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封严密的札子,双手呈上。
「启禀陛下,黄监事昨日已与河西、吐谷浑、吐蕃境内的百骑探子取得联系,加急密报,刚刚送到。」
李世民接过札子,随手拆开,一边听江升低声禀奏。
「陛下,探子回报,吐谷浑天柱王自去年起,便暗中与颉利可汗私通书信,往来频繁,意图勾结。」
「他们计划突厥自北南下,吐谷浑自西东进南北夹击我大唐关中,图谋大事。」
李世民脚步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冷厉,却没有说话。江升继续低声道。
「只是……我大唐天兵神速,北伐大军一出,势如破竹,短短数月便生擒颉利,灭东突厥,吐谷浑人尚来不及反应,阴谋已然破产。」
「如今,天柱王在国内处境极为被动威望大跌,吐谷浑王慕容伏允已将天柱王疏远厌弃。」
李世民听完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。
「做戏罢了。」
「慕容伏允老奸巨猾,他这是拿天柱王当幌子,暂时稳住国内,也想麻痹朕。」
「以为这样,朕便没有出兵吐谷浑的理由?」
吐谷浑扼守河西走廊咽喉,屡屡侵扰边境,阻碍大唐西进之路,无论从地缘、商贸、还是安全角度,迟早都是要打的。
只是现在,大唐国力尚未完全恢复,需要休养生息。
李世民也不指望他回答,挥了挥手:「继续说。」
「是。」
江升连忙应声。「札子上还说,黄监事处理完河西一线事务,已在返回长安的路上,预计三五日即可抵达。」
说到这里,他微微一顿,语气稍稍放轻:
「陛下……黄监事在札子末尾,还附了一件小事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」
李世民正活动着肩膀,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「直说。」
「是。」
江兴躬身道。
「黄监事说,他查获一名试图私自出境的僧人。」
「僧人?」李世民微微挑眉。
「正是。」
江兴点头。
「此僧俗家法号叫玄奘,是洛阳净土寺出身,自言自幼崇佛,有感中土佛经残缺,立意前往天竺,求取真经。」「百骑司查验过,此人并无细作嫌疑,也未与外邦私通,只是一心西行求法。黄监事觉得其实蹊跷,便暂时将人带回长安,听候陛下发落。」
李世民听到天竺二字,原本随意的眼神,骤然一凝,脚步,也下意识停了下来。
他对僧人、佛经、求法,没有半分兴趣。
让他心神一动的,是天竺。他还记得三年前温禾和他说过,天竺、真腊、环王、扶南这四国的土地很适合种水稻。
一年可三熟啊。
一年三熟的稻米意味着什麽?
意味着粮仓永满,意味着百姓无饥,意味着国祚长久,意味着大唐可以真正做到国富民强。
那是比金山银山更让他心动的东西。
可这份心动,仅仅持续了片刻,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深深的无奈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现在……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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