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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零七章 父子再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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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五百零七章 父子再见 (第3/3页)

已枯槁如斯,鬓染霜雪,形销骨立,连呼吸都带着随时会断的微弱。

    郑显肃也想不通,她那个健康也算健壮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?

    郑显肃更想不通,他这个儿子竟把这般生死大关,硬生生瞒到了油尽灯枯之时。

    瞒得她这个生母,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瞒得她还日日盼着他稳坐储位,盼着他将来登基为帝,护着这大宋江山,统治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心口骤然一缩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她几乎窒息。

    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,模糊了视线,她伸手死死捂住嘴,才没让那声撕心裂肺的悲恸当场崩出来。

    她这一生,在后宫沉浮数十载,统治数万背景复杂的妇人,甚至垂帘听政多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,什么苦楚没咽过,早已练就一副不动声色的铁石心肠。

    可此刻面对自己亲生骨肉的弥留之态,所有的端庄、所有的隐忍、所有的皇后体面,瞬间碎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“你这逆子!!!”

    “你怎能教我白发人送黑发人?!!!”

    “你教我往后……可怎么活啊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泣血,一声绝望。

    半生期许,一朝成空。

    郑显肃踉跄着扑到榻边,伸出颤抖的手,却不敢用力碰他,只轻轻抚过儿子枯瘦冰凉的脸颊,指尖触到那凸起的颧骨、干裂的唇瓣,眼泪终于决堤,顺着布满细纹的眼角滚滚而落。

    郑显肃哭得浑身发抖,双肩剧烈地起伏着,压抑了数十年的皇后端庄与自持,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
    可她心底那点残存的理智,又像一根细刺,死死扎在她最痛的地方,逼得她不得不强行收敛。

    她明明已经痛到窒息,却又猛地攥紧了袖口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那点锐痛逼回几分失控。

    她的哭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,变成压抑的呜咽,听得人肝肠寸断。

    她不敢再放声悲啼,不敢惊扰榻上油尽灯枯的儿子,更不敢在帝王与满殿宫人面前,失了中宫皇后最后的体统。

    可她越是克制,那股悲恸便越是汹涌。

    她一边死死咬着唇,逼自己冷静,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去摸儿子枯瘦如柴的手,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冰凉的皮肤,像是怕一松手,这最后一点温热也会消失。

    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怎么擦都擦不完,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儿子的手背上,烫得她自己心尖发颤。

    她想扑在榻前痛哭,想质问儿子为何要瞒,想求陈妙真再想想办法,可话到嘴边,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是皇后,是国母,是这天下女子的表率,即便儿子垂危,也不能失仪失态,更不能乱了朝局人心。

    理智与母性在她体内疯狂撕扯。

    她就这般站在榻前,哭不敢放声,痛不敢宣泄,守不敢离身,退不能半步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像被生生劈成两半——一半是冷静自持、母仪天下的郑皇后,一半是濒临崩溃、绝望无助的母亲。

    两种身份在她身上剧烈冲撞,让她连站都站不稳,却又不得不死死撑着。

    她死死捂住嘴,指节泛白,眼泪汹涌而出,却又在喉间压出细碎而痛苦的闷响,不敢惊扰榻上之人分毫。

    她恨儿子的隐瞒,恨儿子的狠心,恨儿子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;可看着儿子奄奄一息的模样,她又心疼得无以复加,只恨不得替儿子去死。

    矛盾、痛苦、绝望……万千情绪绞在一起,将这位一生强硬的皇后,碾得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赵寿不是不知道,他瞒着疼爱自己一辈子的母后,会让她很伤心。

    可作为大宋储君的他,却不得不这么做,毕竟,他还有三个亲弟弟,难保他母后一时想不开,支持他们中的谁来夺取这个皇位,就像当初的向太后支持他父皇来夺取这个皇位一样。

    关键,他十分清楚,他的三个亲弟弟没有一个适合当皇帝,如果让他们中的谁当上了这个皇帝,那对于大宋、对于这个世界来说,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难。

    所以,哪怕是当一个不孝子,他也没有冒这个险。

    看明白这一切的赵俣,暗中点了点头,觉得自己没有白培养这个儿子这么多年,他不仅这些年一直干得不错,就连最后一班岗也站得极好。

    赵俣轻轻扶住郑显肃的肩头,安慰她说:“你生了个好儿子,你该为他高兴,而不是哭泣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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