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一十二章 天仙央视扬威,泥石流治理白莲花(为卤蛋加更) (第2/3页)
?还是你再看一看?」
女主持人面带笑意地关心:「很抱歉到时候会有一些即兴的问题,但我们可以随时沟通,好吗?」女演员面无异色,点头微笑:「开始吧。」
随着导演示意的手势落下,录制正式开始。
现场的空气似乎被抽紧,所有无关的声音都消失了,只剩下两台摄像机运行时的轻微电流。柴晶面对镜头,以她标志性的、平实而带有思考感的语调开场:
「欢迎收看《看见》。今天坐在我对面的,是演员刘伊妃。不久前,她凭藉电影《山海图》成为首位获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华人演员。」
「但今天我们想聊的,或许不是那座奖盃如何赢得,而是当她站在那个位置,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,往前看将要面对的世界时,她看见了什麽。」
「伊妃,你好。」
「主持人好。」小刘笑靥如花,气质温婉地看着摄像头,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好。」
柴晶微笑注视着女演员,专注而诚恳:「伊妃,奥斯卡颁奖礼结束後,我重看了你的获奖感言和後续在《好莱坞报导者》里的采访。「
「你提到「感谢这片古老土地赋予故事的重量』。当时你站在好莱坞的舞台上,面对全球镜头和读者,选择用土地和故事这两个词。是一种有意识的回归吗?还是说,在那个全球瞩目的时刻,你感受到的某种必须回应的审视?」
柴记者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,开场即进入对方较为擅长的领域,藉此打开她的心房,但问题是直指深层意识的。
刘伊妃目光平稳:「首先是很具体的感谢,感谢剧组,感谢角色紮根的那片土地。至於审视……我觉得任何一个人站在异国他乡的领奖台上,代表的都不再仅仅是个人。」
「那一刻,你必然背负着来自故土的目光,也承受着外界对故土的想像。故事和土地是我能想到的最诚实、也最本质的连接。」
柴晶点头,顺势深入:「这种连接,在你的人生里似乎很早就开始了。十岁去美国,十五岁回来。两次跨越太平洋,在成长期完成。这种来回,让你对中外两个不同世界的感知,会不会比一直待在单一环境里的人更复杂、更……撕裂?」
第一个小坑来了,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铺垫。
使用「撕裂」这个词,本身就预设了一种对立、矛盾甚至痛苦的体验。
如果刘伊妃顺着这个思路承认或描述这种「撕裂感」,就等於认同了「中美两种环境/体验存在根本性冲突」的前提框架。
那麽接下来,她便可以自然而然地追问:「这种冲突最具体、最让您痛切的体现在哪些方面?」从而将话题精准引导至环境污染、生活质量等具体议题上,尤其是刘伊妃带孩子去海外过年的行为,便能被置於用脚投票的叙事下进行拷问,为後续关於雾霾、选择权与责任的尖锐提问埋下坚实的伏笔。刘伊妃轻轻摇头,微笑道:「我不太用撕裂这个词。它听起来很痛。我自己更觉得像是一种……扩容。十岁到十五岁,我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「外人』,学习另一种语言和规则。」
「十五岁回来,是选择成为「自己人』,但带着「外人』的视角回头看。这让我对国内的理解,可能多了一层比较的维度。知道哪里是真的独特,哪里是共通的。」
柴晶很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:「你提到「比较的维度』。这种维度,在你成为国际认可的演员後,是否变得更加锐利?」
「比如你的作品《山海图》,它甚至在总统大选中被引用以为助力,还有现在北美社会轰轰烈烈的平权运动。当你看到自己的艺术创作被卷入这样的国际政治话语中,你「看见』了什麽?是艺术的无界,还是政治的触角?」
「作为女主角和导演的妻子,伊妃是否能从你们夫妻的角度和创作出发点谈一谈?」
柴晶今天第一次点题「看见」,也是刘伊妃跳过小坑後,她发起的另一个维度的试探进攻。问题开始升级,从个人经历跳至国际政治对艺术的利用,测试她的政治敏感度和应对框架。「我「看见』的是,艺术一旦进入公共领域,被各种解读是无法避免的。」
刘伊妃语速稍缓,显得更为审慎:「但《山海图》的核心是关於人世之爱的普遍寓言。任何政治化的解读,都是解读者的需要,而非作品的本意。」
「作为一个创作者,我们能把握的只有初衷。」
「嗯,但我们实际上看到的很有趣的情况,是路导在最後那段「To be』的感言,在北美,尤其被LGBT群体广泛接纳和推崇,视为一种对自我身份认同的鼓舞和宣言。你个人对这种解读怎麽看?」「作为一个在中国成长、拥有广泛影响力的女性,你会担心这种来自西方的、特定的价值观解读,会影响甚至冲击国内的观众吗?」
柴晶Call Back:「这也是我刚刚提到关於「撕裂』的原因,我们都很好奇你和路导这样经常在中外工作、生活的人,对於这些差距是怎麽看待的?」
访谈开始了不到十分钟,小刘跳过了一两个小坑,紧接着是一个巨大的陷阱。
这会儿在後台也眉头紧皱的杨思维当然看得出,这是个极其毒辣的问题。
这个问题将艺术解读直接连结到敏感的价值观渗透,并将刘伊妃置於中西价值观潜在冲突的焦点。但问出这个问题有错吗?
你是凭藉这部电影拿到的奥斯卡影后,这是你们夫妻过去一年最大的成就和荣耀,前段时间在美国也接受过不少采访,总不能在国内就讳莫如深了吧?
在柴记者的眼里,路宽是个很聪明、很狡猾的艺术家,国际公民的形象深入人心。
她就是要从刘伊妃入手,看能否窥得其中一丝隐秘,拿到些可以做文章的噱头又不至於太引起忌惮,从而完成福特基金会雇主的要求。
关於《山海图》的问题是最合适的切入点。
小刘沉吟了几秒,「首先,关於我个人的看法,艺术欣赏是主观的,任何人从作品中获得力量和慰藉,我认为都是艺术价值的一种体现。」
「至於具体的价值观,我虽然在国外生活过四五年,但接受的一直是来自我母亲的中国传统教育,我个人的生活选择很传统、也很明确,我有一个深爱的丈夫和两个孩子,我信仰并实践着基於爱情和责任的婚姻与家庭,这是我个人的基石。」
这是先明确切割个人立场,符合国内主流价值观,杜绝任何个人层面的歧义。
「其次,关於你提到的担心。我认为,中国观众有着深厚的文化根基和独立的判断力。他们欣赏《山海图》,可能是因为其中的家国情怀、文物归家,或者单纯是故事和情感打动人心。」
「中国社会本身也在不断发展变化,对於各种议题的讨论有其自身的节奏和逻辑。我们不应该低估观众的智慧,也不必过分焦虑某一种外部解读的冲击,要相信传统文化的力量是巨大的。」
「重要的是,我们能否持续创作出紮根於我们自己文化土壤、又能引发人类共鸣的好作品。有了好的作品,我们自然会有对话的底气和辨析的能力。」
柴晶的问题再一次软软绵绵地被弹了回来,她一丝异样也无地颔首笑道:「伊妃说得对。好的作品本身,以及像你这样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榜样,其传递的积极、坚韧的力量,才是真正能深入人心、引领思潮的。」
「你的很多粉丝也确实从你身上学到了独立、自信和不断追求更好的精神。这种文化榜样自身的力量,确实是巨大的。」
她语气温和,仿佛全然接纳了对方的观点,甚至带着赞许。
但话锋旋即以一种更关切、更贴近生活的姿态自然流转:「不过,文化思潮的影响,尤其是对下一代成长环境的塑造,确实是一个复杂又现实的课题。」
「说到下一代,伊妃,你现在两个孩子也都是上幼儿园的年纪了吧?他们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上学?」柴晶没有探知首富隐私的能量,但着实很期待她说国外,最好是美国。
小刘淡然:「就在北平。」
「作为母亲,你对他们未来的成长环境,包括教育、价值观的引导,肯定是思考最多的部分。能分享一下你的教育理念吗?在当下这个信息爆炸、观念多元的时代,你希望为他们构筑一个怎样的成长世界?」这是一个看似松弛实则蓄力的过渡。
从宏大的文化影响自然滑向具体的母亲责任与成长环境,为後续将「环境」具体化为自然环境的雾霾等等铺设了平滑的轨道。
赞美是麻痹,关切是刀刃。
刘伊妃的神情自然而然地柔和下来,这是提到孩子时母亲本能的反应。
「教育理念……也谈不上,其实就是陪伴。」
「从他们出生到记事起,我们工作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来陪伴孩子,路宽甚至专门有一年时间在北平教书。」
「用孩子爸爸的话讲,他认为3岁是孩子们最依恋父母、人格塑造最关键的时期。希望在孩子进入自己的「小社会』(幼儿园)之前,通过亲力亲为的陪伴和引导,为他们的性格打下坚实的底色。」「我们也有个共识,就是多带他们看世界,接触不同的人和文化,知道这个世界很大,人的活法有很多种。」
柴晶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艳羡,「所以在心里装下了这些辽阔和多元的东西,等他们未来独自面对人生的沟坎时,心里能有个参照,能多一份底气是吗?知道跟天地之壮阔、历史之绵长比起来,眼前的困难或许没那麽可怕。」
「对,我们都不是什麽育儿专家,全凭本能。」刘伊妃笑道。
「很动人的理念。看世界确实是最好的启蒙教育之一。这也让我想起去年春节,你们似乎就是带着孩子在南半球度过的是吗?在纽西兰?」
刘伊妃坦然点头:「是的,奥克兰。当时在拍《山海图》,待了一年时间。」
柴晶顺着话头,语气变得更为家常,仿佛只是两个母亲在交流育儿经:「带孩子出门,尤其是去那麽远的地方,选择目的地的时候,除了气候、风景,会不会也特别考虑一些……环境健康方面的因素?」「比如空气品质、水源这些。毕竟孩子小,免疫系统还在发育,做母亲的总是格外小心。」女演员眼神微动,看着柴晶在她面前并不十分完美的演技,已然察觉到对方绵里藏针的意图。她保持着微笑,回答却滴水不漏:「健康当然是每一位父母最基础的考量。无论在哪里,都会尽力为孩子创造安全、洁净的环境。在北平,我们会注意室内空气净化,注意饮食安全,在国外也会做同样的功课。这无关地域,只是为人父母的本能。」
这是淡化地点特殊性,强调行为的共性。
但柴晶却似乎没打算让今天的受访者轻易绕开,她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放得更轻,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恳切:
「我特别理解。因为其实……我最近……也正在经历一些为人父母才会有的、非常具体的焦虑。」她停顿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搭在小腹上,这个细微的动作在镜头下被捕捉得清清楚楚。「我的孩子在产检中发现了一些状况。医生非常谨慎,建议我……考虑去医疗条件更成熟的地方生产。这件事让我突然对很多以前觉得抽象的问题,有了切肤之痛。」
「比如我们每天呼吸的空气,它不再是一个环保议题,而直接关系到我未出世孩子的健康。」她擡起眼,目光直视刘伊妃,里面有担忧,有无奈,也有一种寻求理解的迫切。
「所以当我看到你带着孩子们在奥克兰海边,天空那麽蓝,空气那麽清透的照片时,我就在想,伊妃,你作为一个母亲,在享有这种选择权的时候……心里会不会有一种……很复杂的感受?」
「比如,庆幸自己的孩子可以暂时远离污染的同时,会不会也为那些无法选择、只能留在原地的孩子和母亲,感到一丝……沉重?」
终於,在访谈开始近三十分钟、大坑小坑若干被跳过後,柴晶从母亲的话题曲线救国,今天第一次图穷匕见了。
她以自身悲剧性的私人经历作为最强情感武器,将环境问题从抽象讨论直接拽入母婴健康的血肉现实。演播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。
镜头紧紧捕捉着刘伊妃的面部表情,柴晶的问题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匕首,温柔而精准地刺向最柔软的部位。
女记者已经准备好了对方说「先暂停一下」,真就如此,自己确实也没有办法。
但场外发挥的题材就很多了,今天现场这麽多工作人员,怎麽查得清谁把这个问题和首富夫人尴尬的表情传出去的?
几乎柴晶话音落下的第一时间,场外的杨思维腾得一下站起身,神情严肃地看着刚好来转一圈、扫一眼表达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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