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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叶归尘尽风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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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秋叶归尘尽风波 (第3/3页)

!”众人闻声惊望,却见一个白衣汉子气势如虹地飞奔向人群中,众子弟连忙阻拦,谁知这汉子仿佛会飞一样,竟高高从众人头顶跃过,直入场内,径直赶向断魂散人,慕容阙见状连忙惊呼:“师叔公小心!”断魂散人早看见这汉子向自己扑来,心下不慌不忙,挥刀逼开岑毅,随即横刀向其一扫,料定这人会躲,然后再出招取敌,谁知眨眼的功夫这人的身影竟消失不见,回神一看,却见头顶一脚直直踢来,断魂散人大吃一惊,全无防备之下就被直直踢中面门,随即便在一众弟子的惊呼声下轰然倒地。

    那白衣翩然落地,岑毅惊奇地看着这人,“你是何人,为何救我?”这白衣汉子答道:“说不了许多了,快走!”说罢从怀中掏出来枚裹着东西的布丸,往鞋底一擦,便扔向围过来的崆峒派众人,随即只见那布丸燃起熊熊白烟,霎时间烟雾弥漫,四下里乱作一团,白衣男子对着岑毅一声招呼,便起身飞奔而去,岑毅见状连忙拉过杜晓凤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不多时林中的烟雾散去,慕容阙等人差点被烟迷得晕厥,百忙中寻找岑毅几人时,结果连个人影都不见了,这时一个弟子突然说道:“师哥,方才那个汉子,好像才是烧了我们帐篷的小贼啊!”慕容阙闻言如梦初醒,“可恶,原来这几个竟然是一伙的!走,咱们快回去告知师父!”说着几人连忙拉起受伤不轻的断魂散人,匆忙赶回。

    岑毅二人跟着这白衣男子奔了许久,直到一条溪流边时,这男子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,随即便蹲在溪边大口大口地喝起水来。岑毅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拱手道:“多谢大侠相救,在下感激不尽!”白衣男子喝饱了水,不紧不慢地起身回道:“不必相谢!我还要谢谢你俩帮我顶了烧帐篷之罪呢!”岑毅闻言奇道:“兄长便是那个只身袭扰崆峒派的奇人吗!在下失敬了!”说着又是一揖。

    白衣男笑道:“这有啥奇特的?不就是烧了他顶帐篷吗,崆峒派这伙杂碎的我早看不惯了,一路上横行霸道,肆无忌惮地折腾百姓,白吃白拿,跟官场上的那些狗官有啥区别?就连那些篷子都是他们抢来的,不烧白不烧,只是带的火种少了,只烧掉了一顶,有点可惜!”岑毅听着这话顿时对他钦佩不已,当即拜道:“想不到兄长竟如此大义,在下实在佩服!”白衣男连忙还礼道:“何必如此,我看贤弟也是勇气可嘉,竟敢光明正大地现身在这伙人面前,还能大败龙归的得意弟子,令这些狗贼蒙羞,属实是叫人痛快!”原来这汉子自躲过了叶秉几人的追击后,玩心又起,于是回过头又暗自跑回到了晒谷场,谁知却撞见岑毅二人遭崆峒派追击,于是躲在暗处观察,后来弄清了情况后才决定出手相救。

    这时杜晓凤也上前行礼相谢,岑毅只觉与这人义气颇为相投,于是激动地问道:“在下岑毅,今日得遇兄长,实乃三生有幸,只是不敢请教兄长大名?”谁知这汉子摆了摆手道:“在下是个浪迹天涯的散人,早已脱离俗尘,无拘无束,二位莫要在意在下,只是关照自己便是,你我各奔前程,日后若是有缘自会相见!”说罢拱手一揖,岑毅还想再说两句挽留,却见他将手一甩,无比潇洒地转过身便扬长而去,直到身影消散在月光之中。

    岑毅目送着这人远去,感慨万千,“世之英雄,势当如此人般洒脱!”谁知杜晓凤说道:“不然,此人未必是什么英雄!”岑毅愕然,不解地道:“此言怎讲?”

    “他方才给崆峒派丢去的烟包名叫‘聚仙散’,是云南五毒教的一种弱毒,外包红磷,一擦即着,能放出浓烟迷人七窍,吸入后会头晕眼花,恶心反胃。”杜晓凤一本正经地娓娓道来,“五毒教是江湖人公认的最歹毒的恶教,此人会使‘聚仙散’,想必同五毒教有些牵扯,如此便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。”岑毅对此不置可否,只是心中仍觉得方才那汉子英气十足,实在令人钦佩难忘。

    两人折腾了一夜,也颇有些累了,于是连忙往回赶去,岑毅一路上尽是白衣汉子的潇洒身影,心中一直为未能与之结交感到怅然若失。

    二人回到住处,本来已经熟睡的侯崇禹听到声响又连忙起身,看了眼窗外,发觉天边已然拂晓,忙问二人何故拖延如此之久?两人忙将今夜的奇遇娓娓道来,讲到断魂散人时,侯崇禹双眉一扬,惊奇地道:“断魂散人是崆峒山‘金刀四老’之一,辈分尚高,武艺不低,你二人怎能从他手里脱身?”岑毅忙将白衣汉子出手相救,一招精妙腿法踢伤断魂散人,后又用迷烟拖住众人,几人趁机逃了出来的事叙述了一遍。侯崇禹将信将疑,实不敢信有人能从断魂散人手中讨到便宜,于是问起那男子长相,岑毅道:“夜色之下没能细看,只觉得长相颇为俊朗,一袭白衣,气度非凡。”杜晓凤补充道:“而且还会使‘聚仙散’!”这次侯崇禹眼睛睁得老大,“会使‘聚仙散’,怎会?五毒教的人怎会来救你们!”言中尽是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杜晓凤又道:“小侄也有些诧异,但据他所言,是为谢我二人顶替他冒犯龙归之罪才决定出手相助的,这人不一定是五毒教的,仅凭言谈举止可看出为人并无邪气,或许只是与五毒教有些瓜葛!”侯崇禹暗暗称是,随后又问起他用什么样的一招打败断魂散人的,岑毅细想一番后答道:“他那一招腿法太快了,细处没能看清。我只看见断魂散人向他横刀劈来,他躲都没躲,迎着刀便赶了上来,之后竟好似踩着刀刃一般跃到了那断魂散人头顶,断魂散人没能察觉,被他踢中,便倒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侯崇禹越听越奇,尤其是“踩着刀刃一般”几个字,更令他惊奇不已,连忙问道:“他跃到头顶之时的形态可是如鹤亮出白翅,单足耸立一般?”岑毅又仔细回想当时情景,但由于当时心中慌乱,实未细看那人的招式,此时又想不起来,支支吾吾地道:“好像……好像是这个样子。”一旁杜晓凤看得仔细,于是回道:“不错,他空中的形态正是师伯说的这般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话的侯崇禹惊得舌桥不下,岑毅和杜晓凤不明所以,忙问道:“怎么了侯师伯,这一招是有何说法吗?”侯崇禹强镇心神,“没什么,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你们说的这招我颇为熟悉,但是……但是又怎么可能?绝对是巧合,绝对是巧合!”二人见他自言自语,一时面面相觑。侯崇禹独自思索了半晌,将手一摆道:“哎呀,不管了,管他是不是那招!睡觉睡觉,明天还得赶路呢!”说罢便扬头躺了下去,二人见状也只好作罢,各自睡下。

    华阴县因地处华山之阴而得名,历来便是游人攀登游览华山的必由之地,侯崇禹领着岑毅和杜晓凤经赶慢赶,总算是在八月十四这天赶来,华阴县城中已是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了,只因五大门派齐聚华山实乃百年难见之罕事,因此天下凡闻言者都争先恐后赶来华阴,只为一睹五大派掌门人风采。岑毅几人在左拥右挤中进城,城里的人熙熙攘攘,这些人的口音南腔北调,有听得懂的,也有听得一脸懵的。

    城中的旅店趁机发了笔横财,不少人家连夜把自己房子改成客栈,接待游人,几人走在街上时,已有不少人勾肩搭背的,上来拢客,满口都是自家住宿的好处,不是炉火温暖、房屋整洁,就是餐饭合口,酒肉管饱。侯崇禹一应拒绝,只因他已找到了住处:有个老相识住在华阴县北郊,三人正要去投奔。

    又走了半日,三人终于赶到侯崇禹的那个老相识家门前,侯崇禹望着那幢房舍,心中感慨,“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,这地儿竟然还是这样!”,于是上前敲了敲房门,只听门内人声传来:“谁呀!”侯崇禹答道:“你家主子的朋友!”说罢,只见大门“吱呀”一声,一个少年门童开了门走了出来,见到侯崇禹的模样很是陌生,茫然道:“恕我眼拙,老先生是哪位?”侯崇禹笑着答道:“我是你家黄中雄黄四老爷的朋友,今个路过此地,特来拜问!”

    闻言童子作礼答道:“我家主子今儿个不在,不知老先生贵姓?”侯崇禹奇道:“黄四郎不在家吗?今日可会归来?”童子应道:“我家主子受华山派师尊之请,上华山帮忙操办明日招待五大派掌门人的宴会去了,今儿个晚间才会回来。”侯崇禹闻言道:“既是如此,那我晚间再来探访,眼下就不再搅扰了。”说罢转身便要走,童子连忙拦道:“老先生慢走,还请入屋宽坐,主子吩咐过,客人来访,不论早晚忙闲,都须迎入屋里奉茶款待,老先生这便请罢!”说罢将大门敞开,恭迎三人。侯崇禹点了点头,“如此也好!”于是随着童子直入院内。

    岑毅打量着庭院内,只见绿荫弥漫,花卉丛生,生气十足,与院墙外的荒凉景色大相径庭,再看那屋舍:三进三出的制式合院,雕楼红瓦,漆柱白墙,院内碧池荡漾,荷莲尖尖,五色锦鲤戏水,彩绘鸳鸟舞翅。进了客厅,只见一排排古色古香的红木桌椅整齐地摆放于前,椅是太师椅,桌是八仙桌,桌椅面上精雕花纹,有芙蓉出水、牡丹争艳,也有青龙展背、朱雀亮翼。周围墙上字画奇篇多有,尽是名家真迹,空山奇景、欧颜柳赵,直叫人赏心悦目,目不暇接,橱柜茶几上奇珍异宝不计其数,供人把玩。

    岑毅看得眼睛都直了,少年时一直以为海莱万的家是豪华之最,后来又溜到了贺不黯的家中,才感觉更有一番气派,直到今天来到这里,才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雍容华贵、富丽堂皇。一旁的杜晓凤也看得应接不暇,大为震撼,唯有侯崇禹面不改色,见二人为屋中气派所折服,不禁笑道:“你俩别这么没见识!就这点东西算得上什么?等将来有机会带你们溜到皇帝的宫里瞧瞧,那地方才配称得上是美轮美奂,富庶之极!”岑毅闻言激动地道:“侯师叔,那皇上住的地方真的比这里还要气派吗?”侯崇禹不屑地道:“岂止比这里气派,比这世上任何地方的任何别墅都要气派一百倍!哦不,一千倍!”岑毅和杜晓凤闻言顿时两眼放光,“若是能亲眼看看那地方的华贵景象,便是死也值啊!”二人不禁遥遥遐想。

    这时门童奉茶点而至,侯崇禹见状连忙招呼二人落座,一边品茶一边问道:“黄四郎不在,那你家少爷可在家里?”童子应道:“我家少爷正在书房中用功,不便待客。”侯崇禹“嗯”了一声,说道:“无妨,你只管等他歇息的时候前去告知,就说有个叫半秤仙的在此等他。”童子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岑毅好奇地问道:“侯师叔,这里屋主是你何人?竟然能有这般财富。”侯崇禹不屑地道:“你说黄四郎?他是我当年混江湖时收的小弟,当年我救过他好几回命,后来他独个加入了盐帮,靠着贩卖私盐起家,又因与华山派的老掌门令狐庭交好,于是到了华阴靠着华山派的庇护又贩卖起了烟丝叶和洋药膏,一路吞了不少同行,财大势大。十几年来我数次路过华阴都是住在这儿的,黄四郎每次都劝我留下,要我跟着他做生意赚钱,我都谢绝了,只因我就是喜欢浪迹天涯,逍遥自在,受不了被盈亏小事绊住的滋味。”随后侯崇禹又向二人讲述起自己与黄中雄当年所经历的种种,听得二人心驰神往,如痴如醉。

    讲得正起劲时,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,三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衣着华贵,气度雍容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赶了进来,见到侯崇禹那一刻连忙作礼下拜,恭敬地道:“侯伯伯!您大驾光临怎等都不事先说一声儿呢!哎呦,看我这下人好生迟钝,贵客来了都不知通报于我,害得咱怠慢了伯父您!”侯崇禹回礼答道:“黄贤侄不必如此,此番带我这俩小师侄顺路探望,连点薄礼都不曾备得,该当惭愧才是,何以劳烦贤侄你惊扰贵躯,亲来相迎!”

    原来这男子便是黄中雄的长子兼独子黄守欲,在本地县衙任判官,今日偶逢闲暇闲居在家,得知侯崇禹到访竟表现得惊慌失措,于是慌忙来迎。闻听此言的黄守欲忙道:“伯父此言甚是见外!您亲身到此对于寒舍上下便如自家人到来一般,何来备礼一说?愚侄不及相迎,失了礼数,还望伯父恕罪!这二位便是贤弟妹了,竟也这般青春了,哎呀,果然是光阴似箭,可喜可贺呀!”岑毅和杜晓凤见状也立马还礼。

    随即黄守欲对身边童子吩咐道:“快去打扫干净正间,桌椅要放整齐!通知太太和少奶奶出来待客,叫火房里的师傅赶快烧几个好菜,备几瓶好酒,再叫传信的赶忙到华山上告知老爷!”童子慌忙领命而去,黄守欲转头满脸堆笑道:“此间阴寒,还请伯父和贤弟妹三人往正室稍坐,家父正在路上!”侯崇禹见状也不再推辞,拱手道:“既如此,有劳贤侄了!”

    于是黄守欲便迎着三人直入正厅,岑毅仔细打量,见这正厅中房屋格局比方才的客厅大了不少,家居布置与客厅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,盘龙长椅,凤纹台布,无不展示着主人家的奢华与阔气。黄守欲恭恭敬敬地将三人请到主客席位,亲自为三人斟酒,连番劝杯。过了一会儿门外迎来两个妇人,一个鬓发俱白,显是家中祖母,令一位是个中年妇人,气质典雅,仪态端庄,便是黄守欲之妻了。两人进门恭恭敬敬地对着三人行了礼,寒暄几句之后便也婉然坐在了杜晓凤的身旁,对着她嘘寒问暖,不是问青春几何,就是问读书几载。

    不多时门外号声迭起,侍女们端着一盘盘名菜佳肴飘然而至,奉于身前,黄守欲和两个贵妇便招待着三人品尝起来。岑毅和杜晓凤怎见过这等场景,自是拘谨不已,一旁侯崇禹却是怡然自得,随性而为。见二人拘束,黄夫人连番夹菜给二人,细声细语相劝,黄老太太也憨态可掬,一边慈和地调侃着二人的客套,一边也不忘夹菜斟酒,热情相迎。

    随后临今傍晚时,黄四老爷黄中雄终于回来,侯崇禹领着二人出门相迎,黄中雄见侯崇禹来此大喜过望,两人似是久别的亲兄弟一般紧紧相拥,后又彼此揽着归了府中。黄老爷一声令下,酒宴重开,侍从下人们纷纷入府服侍,金杯玉盏,奇果珍馐,极尽奢靡和气派。

    三人便在黄府中被侍候了半日,又是好酒又是好菜,家中乐师为几人鼓琴弹唱,歌声雄浑嘹亮,沁人心脾。随后府中艺女为众人鼓筝作舞,舞女身姿妖娆,芊芊如玉,看得岑毅眼花缭乱,醉意十足。这一夜岑毅只觉得纸醉金迷,欢乐至极,以至于最后竟喝得酩酊大醉,不省人事。黄守欲只好令下人将他抬着卧室中,然后服侍他入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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