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波惹 (第2/3页)
“怎么会忘?”,她凄笑,“横死早夭者不入祖坟,我只在人刚下葬时粗粗去过三回。他死在十一岁那年,如今我二十有五,十四年了……年岁久远,如何记得清呢?”
如何记得住那么伤心的事呢?痛其寿何短,恨吾生所长……
沈拂剑一下愣在原地,他看见夏云鹤眼中似有什么东西碎了,那些碎片像一把把小刀子,一下一下割伤他。
风从林间吹过,呼啦啦作响,他听见夏云鹤问他,“你我之间,情谊还作数吗?沈家哥哥……”
喉咙像梗了块木头,噎得他嗓子生疼,幼时的玩笑蓦然闯入耳中。
桃水边。
“云哥儿,你有妹妹吗?”
“有……没有……”
“怎么点头又摇头的?是有还是没有?”
“没有!”
“可我听人说你有个送到乡下庄子的妹妹……”
“没有,没有,没有,你信他们还是信我?”
半大小子揩了下鼻涕,“嘿嘿,要是你有妹妹,肯定跟你一样好看,到时候嫁给我,咱们亲上加亲。”
……
“云哥儿,你有妹妹怎么骗我没有呢?”
“哎,哎,你别哭啊,你妹妹落入塘里淹死的事……我知道了,哎,哎,你别跑啊……”
“云哥儿……”
……
“云,哥儿……”,沈拂剑声音颤抖,看着眼前熟悉的脸,他本能靠近一步,抬起手,抖着停在她眼侧,想替她擦掉那些泪。
可在指尖即将触到的瞬间,他生生顿住。这些年的过往在他脑海里重复,他拍着胸脯说要护她一辈子,天塌下来他替她顶着……可那时他以为她是弟弟,承诺是理直气壮、坦坦荡荡的,从未想过会变成今日这样。
“云……”,他的声音粗粝颤抖,却是半个字也喊不出了,手更抖得厉害,悬在她腮边,极轻极轻,用指腹刮去那滴泪,却让他指尖发烫,连着他脏腑也一并烧起来。
沈拂剑猛地撤回手,转身背对夏云鹤而立,他扶住粗糙的槐树树干,树皮硌得掌心生疼,也不敢多看她一眼。
青年闭了闭眼,牙关咬得死紧,压下所有情绪。隔了许久,才回过头,与夏云鹤说道,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,从前是我心盲,将你当做男子,今后……我还是会把你当做妹妹护着。”
夏云鹤站在那里,不解其意,满眼悲伤看着他。
沈拂剑放柔声音,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她忽地倒吸一口气,反应过来沈拂剑在说什么。她小心翼翼捧出的期待,豁出勇气摆在沈拂剑面前的东西,被他客客气气,推了回来。
夏云鹤勾唇轻笑,眼中光彩一点点散去,她笑自己自不量力,又笑这一切本在意料之中。
她垂下眼帘,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多谢了,守平兄。”
沈拂剑神情一凛,却没说话。他转身牵马,背影挺得笔直,仿佛稍稍松懈,整个人便会垮掉。
而这一切,全都落在不远处的另一双眼睛里。
谢翼躲在官道另一侧的树影下,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。他面上没什么表情,唯独那双琥珀眸子沉沉的,像结了冰的湖面,看不出底下在想什么。
等夏云鹤回到长横街宅子时,天色尚早。
她推开门,院子里安安静静,连往日里那几只喳喳不停的麻雀都不见踪影。喊了几声“三娘”,没有人应,内外检视一圈,也不见臻娘身影。想着这两人许是结伴看戏去了,夏云鹤叹口气,转身往三爷住的偏房走去,推门一看,床铺整整齐齐,也是不见人。她不免嘀咕起来,三爷受那么重的伤,前几日还躺着起不来,今日人能去哪呢?
她刚舒一口气,下一刻,心口猛然疼起来。她伸手按住,闭眼缓了缓,扶着门廊往卧房走。
才进卧房,正欲带上门,一股力道突然攥住手腕,猛地将她往后一拽,房门“砰”一声合上。
天旋地转间,她后背朝门板撞去,可是,预料中的疼没有袭来,一只手垫在门上,没叫她真摔在上面。
那人单手钳住她双手手腕,压在门上,力道极大,攥得她腕骨生疼。
夏云鹤动不了,抬眼恶狠狠朝那人瞪去,待她看清,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殿?殿下?”
谢翼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,手从她后背抽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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