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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波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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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风波惹 (第1/3页)

    一股尘土扬起,青篷马车辘辘碾过官道,溅飞碎石。

    石子蹦到沈拂剑脸上,他轻嘶一声,眉头微皱,手中缰绳紧了又紧,马蹄声急,像一串绵密的鼓点敲在他心上,直叫他心烦。他忍不住往后瞟去,可惜竹帘挡得严实,看不清夏云鹤。沈拂剑叹口气,看不见如何,凭这些年的交情,他也知道夏云鹤此刻的神情,定是眉眼不掀,淡然如常。

    他之前调侃夏云鹤瘦弱像个姑娘,那也只是玩笑话,谁敢想……一起下河摸鱼虾的小兄弟,怎么能变成个……姑、姑娘……

    一想到这里,沈拂剑心里更堵了。

    自打夏家出事,夏云鹤便转了性子,从前跟着他到处疯的混小子,居然能乖乖在书院坐住了。他只当夏云鹤受了刺激,要开始上进,却从未想过此夏云鹤非彼夏云鹤,只怪她藏得太好了,如今弄成这般光景,一大堆话堵在他嗓子眼,咽不下吐不出。

    真是……噎得慌。

    沈拂剑猛地扯住缰绳,四下环顾,见道路两侧人烟稀少,大片槐树洒下浓荫,风振起树叶哗哗作响,他攒了攒决心,“吁”一声勒停了马。

    他跳下车,狠狠呼出一大口气,拍了下竹帘。

    “云、云哥儿……”,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,“你……下来,我有话问你。”

    车厢里静了一瞬,随即帘子从里头撩开,夏云鹤探出头来,神色恹恹。她抬眼扫了一圈四周,见地方荒僻得很,不由心生疑虑。再看沈拂剑眉头紧锁,似有难言之隐,夏云鹤心思几转,有了计较,弯腰钻出马车。

    站定后,她望向沈拂剑,目光澄澈,可沈拂剑就是觉着,这眼睛藏的东西,太深,太沉。

    “你问。”

    夏云鹤也不催促,踱到树荫下,歇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那年夏天,落塘的……是他?秋季,在学堂读书的,是你。”,沈拂剑盯着她眼睛,想确认一个答案,“是不是?”

    听着沈拂剑的话,夏云鹤倏然笑了,带着一丝了然,她从容问道,“是。这消息……除了你,还有谁知道?”

    沈拂剑没接她话茬,反问追问,“所以,落塘受了惊吓也是假话?你本来身体就这么弱?对不对?你是他妹妹,对不对?”

    夏云鹤看着他,嘴角牵了一下,想笑,到底没笑出来,她轻声道,“都对。”

    若说这消息从钱盒儿口中听到,沈拂剑还存着三分怀疑,眼下亲耳听夏云鹤承认,小沈将军只觉头顶轰一下炸开,四肢百骸都在发麻。他攥紧拳头,瞪大眼睛盯着眼前人,上上下下,仔仔细细打量。

    他九岁那年到的夏家,那时夏云鹤八岁,两人成日厮混一处……眼前这张脸,与记忆里少年的面孔重合,又慢慢剥离开,一晃神,又与记忆重叠……沈拂剑有些恍惚,从九岁到十二岁,三年,从十二岁到二十六岁,十四年,细细算来,他认识这个夏云鹤的时间,远比那个夏云鹤久,他有些分不清了……眼前的人到底是“她”还是“他”……

    沈拂剑咽了口唾沫,嘴巴比脑子快,问道,“他葬在哪里?我想去看看他。”

    夏云鹤呆住,眼中蓦地氤起水雾,嗫嚅半天,堪堪开口,“沈家哥哥……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从小到大,沈拂剑事事让着自己,念着自己。她赶考时,也是沈拂剑陪着,从桃溪一路走到上都。这样一个人,陪伴她整个少年时期……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?

    她记着他的好,也曾在前世想过,若有朝一日辞官归隐,就向沈拂剑剖明心迹。她不奢求什么,只求……无憾。只是……前世连睡觉都要睁只眼,她不敢带累沈拂剑。这份心思被她摁在心底最深处,锁得严实,连她自己也不敢轻易打开,就这么藏了一辈子。

    老天偏偏叫她重活一次,她以为自己可以在事了之后,与他说出……

    可今日听了他这番话,夏云鹤猛然明白了,沈拂剑待她的种种好,不过是因为她与兄长样貌相似,才得到的照拂罢了。奈何心不死,她又唤了一遍,“沈家哥哥……”

    沈拂剑一愣,赫然垂下眼,磕巴起来,“他,他葬于何处?我……要去看看他。”

    呵,果然呐。

    夏云鹤咬紧唇,硬生生把酸涩往下压,再往下压,可泪不听使唤,就这么盈满眼眶,摇摇欲坠。她望着沈拂剑,声音发颤,用尽全身力气,将话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忘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忘?”,沈拂剑看着她,神色焦急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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