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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9章 只剩半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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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159章 只剩半寸 (第2/3页)

像句跨越千里的问候,落在每个人的心尖上。

    张木匠还在刨着新的木板,王大爷的画眉还在唱着新的调子,孩子们还在缠着新的线,连那只金蓝壳的蜗牛,都在芦苇管里挪得更欢了,仿佛知道,再往前一点,就能触到石沟村的油菜香。周胜往绿芽上浇了点混着糖稀的水,看着水珠滚落,在地上砸出个小小的圆,圆里映着天,映着树,映着他自己的影子,还有个模糊的、来自石沟村的轮廓,正顺着线,慢慢往这圆里走。

    一切都还在继续,像条没到头的河,载着满船的念想,往远处淌,没有停歇,也没有终点。

    晨光透过石榴树的叶隙,在枣木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。周胜蹲在芦苇管旁,看那根缠了糖线的红绳正顺着“石沟村”的刻痕慢慢往下滑,绳尾的石榴籽沾着点麦芽糖,在晨光里泛着金亮的光。他忽然发现,木板的纹路里渗出些细小的水珠,是昨夜的露水混着糖霜凝成的,顺着刻痕往下淌,在地上积成个小小的水洼,映出天空的蓝,像块被打翻的颜料。

    “周胜叔,蜗牛卵动了!”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放大镜跑过来,镜片后的卵壳上裂开道细缝,能看见里面蜷着个小小的身影,壳上已经有了淡淡的金蓝纹。“张爷爷说这叫‘醒壳’,”小姑娘把放大镜往卵壳上凑,“等太阳再晒会儿,小蜗牛就能出来了,它们会顺着线爬,比鸽子还快呢。”

    周胜往卵壳旁撒了把从石沟村带来的油菜籽,籽落在水洼里,立刻被红绳缠了起来,在线上绕出个小小的籽结。他想起二丫视频里说的,石沟村的油罐旁也有三粒蜗牛卵,孩子们用棉花给它们做了小被子,说要让小蜗牛出生时就带着暖意。“你看这籽结打得,”他对小姑娘笑,“等小蜗牛出来,就能叼着籽往南走,给石沟村的同伴带见面礼。”

    张木匠扛着块新雕的柏木板进来,板上刻着幅连环画,从四合院的石榴树画到石沟村的油坊,每个场景里都有只蜗牛,有的在爬线,有的在衔籽,有的在传声筒旁听声。“给新油罐做的‘故事板’,”他把木板往枣木板旁拼,“这柏木浸过芝麻油,能让画里的蜗牛‘活’过来,你瞧这只,眼珠都快从板上凸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王大爷提着鸟笼经过,笼里的画眉突然对着柏木板叫起来,调子踩着连环画的节奏,一下下落在“石沟村”的画面上。“这鸟认画,”老人用鸟笼杆拨了拨红绳,“昨天见胡同口的小孩看画书,跟着学了手‘看图唱’,你看这调子,比戏园子里的还准。”画眉在笼里蹦跶着,翅膀扫过笼条,带起阵风,把水洼里的油菜籽吹得滚了滚,正好落在连环画里蜗牛的嘴边,像给画填了笔实景。

    周胜把柏木板的连环画和枣木板的传声筒对齐,看着红绳从芦苇管里钻出来,缠在画里蜗牛的触角上,绳尾的石榴籽在“油坊”的画面上打了个结。他忽然觉得这两块木板像本翻开的书,四九城的晨光、石沟村的油香、孩子们的笑声、老人们的手艺,都被一页页钉在里面,发酵成个会动的故事——有点像连环画的趣,又带着点传声筒的真,混着柏木的沉气,读着让人心里发暖。

    后半夜,起了层轻雾,把柏木板的画面晕成片朦胧的暖黄。周胜躺在竹椅上,听着张木匠在西厢房给柏木上漆,“沙沙”声里混着蜗牛卵壳裂开的“咔嚓”响,是那三粒“引路蛋”,不知何时自己破了壳,三只小金蓝壳的蜗牛正顺着红绳往连环画爬,壳上的纹路沾着糖霜,像描了圈金边。

    他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:“故事是长脚的,线是路,把情搁进去,再远的画面都能走到眼前。”当时不懂,现在看着小蜗牛在画里画外爬来爬去,听着传声筒里渗出画眉的叫,忽然就懂了——那些刻在板上的画,哪是画啊,是念想长了腿,借着木纹往各处跑呢。

    天快亮时,雾里钻进来只喜鹊,嘴里衔着根蓝布条,落在石榴树的枝桠上。周胜接过来一看,布条上绣着只蜗牛,壳上的金蓝纹里嵌着颗芝麻籽,是二丫的手艺。布条边缘还沾着点油菜花瓣,散发着淡淡的香。“这是石沟村的‘报喜鸟’,”王大爷凑过来看,“我年轻时候听老人说,喜鹊衔布,准是有好事来。”

    周胜把蓝布条系在柏木板的连环画旁,刚系好,传声筒突然“嗡”地响了声,芦苇管里的红绳猛地绷紧,把三只小蜗牛拽得晃了晃,正好落在“油坊”画面里的油罐旁,像找到了归宿。绿芽“噌”地又长高了寸许,叶尖的露珠滚落,在蓝布条上砸出个小坑,坑里慢慢洇出朵油菜花的形状,和石沟村油坊旁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周胜叔,传声筒响了!”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个陶碗跑过来,碗里盛着刚熬的芝麻糊,“我娘说把这个倒进芦苇管,石沟村的人就能尝到甜味了。”周胜舀了勺芝麻糊,顺着芦苇管往里倒,糊汁顺着红绳往下淌,在柏木板的连环画里画出条棕黄的痕,像给蜗牛铺了条甜路。

    小蜗牛们顺着甜路往前爬,壳上沾着芝麻糊,在画里留下串串金蓝相间的脚印。张木匠笑着说:“这下好了,故事板里的蜗牛有了真脚印,就像戏台上的角儿有了真身段,活泛了。”王大爷的画眉对着小蜗牛叫,调子甜得发腻,引得胡同里的麻雀都飞进院,落在柏木板上,啄食画里的“油菜籽”,把画纸啄出个个小洞,倒像给故事添了些透气的窗。

    孩子们又开始往红绳上缠新东西了,有的系上刚摘的月季花瓣,有的挂上自己画的蜗牛图,还有个小姑娘,居然把奶奶做的芝麻糖掰了块,系在线结上,“让石沟村的蜗牛也尝尝四九城的甜”。糖块慢慢融化,顺着红绳往下渗,在连环画的“山路”上画出道黏黏的痕,小蜗牛爬过,壳上的金蓝纹更亮了,像镀了层糖衣。

    周胜往每个孩子缠的物件上都系了颗芝麻籽,籽落在线上,竟长出细小的须根,往柏木板的纹路里钻。他忽然明白,这两块木板早已不是单纯的“板子”了——它们带着四合院里的糖香,石沟村的油气,老木匠的刻刀痕,还有孩子们的手温,长出的哪是画啊,是把所有牵挂拧成了股韧劲。就像二丫说的:“真正的故事,从来不是一页纸,是好多好多人的脚印叠着,踩出来的路。”

    消息传到石沟村时,二丫特意拍了段视频——油坊的墙上新挂了块木板,上面刻着和四合院里一样的连环画,只是画面里的蜗牛都朝着北方爬,嘴里衔着的油菜籽上,缠着根红绳,绳尾系着颗石榴籽。“你看,”她举着手机对着木板晃,“咱们的蜗牛也在往你们那儿跑呢,传声筒里天天能听见画眉叫,孩子们说像在唱‘快来呀’。”

    视频里,石沟村的孩子们正往木板的刻痕里填油菜籽,籽填满了,就用红绳缠起来,说要给四九城的蜗牛搭座“籽桥”。油坊的石碾子转得正欢,碾出的菜籽油顺着木板的纹路往下淌,在“四合院”的画面上积成个小小的油洼,像给故事添了点润色的光。

    周胜把视频反复看了三遍,忽然注意到个细节:二丫身后的油罐提手上,挂着串用蓝布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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