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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2章 大尧新象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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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912章 大尧新象! (第3/3页)

  城门口的士卒并不多,却站得笔直,检查来往行人时神情从容,没有半点敷衍。

    也切那多看了几眼。

    他注意到,城门旁贴着官榜,上面清楚写着通行章程与税目。

    字迹新,墨色未褪。

    显然不是旧物。

    “这里。”

    达姆哈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像是刚被人重新梳理过。”

    瓦日勒沉默着点头。

    他已经不再反驳。

    因为越往前走,他心中的那些“不可能”,正在被一点点磨平。

    再往南,是一片丘陵地带。

    地势崎岖,田地分散,本是最容易荒废的所在。

    可放眼望去,坡地被修成层层梯田,石垒整齐,水渠蜿蜒而下。

    农人正在田间劳作,见到使团经过,也只是远远望了一眼,便继续低头干活。

    没有警惕。

    更没有避让。

    仿佛这条官道,本就属于所有人。

    “连这种地方,都有人管。”

    也切那轻声道。

    他的语气里,已经带上了一丝复杂。

    不是赞叹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被迫承认后的沉重。

    行程一日又一日。

    他们刻意绕开主干道,走过几处偏僻之地。

    原本以为,会在这些地方重新看到流民。

    可结果,却一次又一次落空。

    没有成群结队的乞讨者。

    没有衣衫褴褛、目光麻木的人影。

    就连最边缘的村落,也都有户籍标识,田地划分清晰。

    偶有行脚之人。

    却神情从容,不见逃荒之态。

    瓦日勒终于忍不住,在一次短暂停留时问道。

    “这些人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全被安置了?”

    带路的驿卒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。

    “打完仗后,官府清点过一次人口。”

    “愿意留下的,分地。”

    “不愿意的,送去别处安置。”

    “路上有人护送。”

    这话,说得平平无奇。

    却让几人同时沉默。

    他们太清楚,这样的事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有多难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时,队伍抵达了一处官道旁的客栈。

    客栈不大,却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院中灯笼高挂,风一吹,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马匹被牵去后院,伙计动作熟练,很快便安置妥当。

    几人落座。

    桌上很快摆满了热菜。

    不是珍馐。

    却香气扑鼻。

    一路行来,这是他们第一次,真正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瓦日勒端起酒碗,一口饮下。

    酒入喉,却没有往日的畅快。

    他放下酒碗,沉声道。

    “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我来时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路,至少要换三次护卫。”

    “夜里,连火都不敢生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。

    “可现在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一路行来。”

    “竟连一次真正的防备,都用不上。”

    达姆哈接过话头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偶然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是一两处地方的运气。”

    “是整个体系,在支撑。”

    这话,说得极重。

    也切那没有立刻开口。

    他慢慢夹了一筷子菜,尝了尝,味道出乎意料的好。

    “你们发现没有。”

    他忽然说道。

    “这些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没人提过萧宁的坏话。”

    瓦日勒一怔。

    随即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一路上,他们确实听过不少议论。

    可无论是农人,还是商贩。

    提起朝廷时,语气虽不热切,却很笃定。

    提起新皇。

    更是平平淡淡。

    像是在说一个,做事靠谱的人。

    “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达姆哈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百姓若是被迫接受。”

    “嘴上不说,眼神会说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们看到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忍。”

    “是认。”

    这一个字,落下时,屋中短暂地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瓦日勒的呼吸,明显慢了。

    他忽然发现。

    自己这些年,对大尧的判断,或许从一开始,就错了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。

    话题,终究绕不开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萧宁。”

    也切那将这个名字念出口时,语气已与最初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“不像传闻里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瓦日勒苦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若真是纨绔。”

    “哪来这么多心思。”

    “去管这些最脏、最累、最没人看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达姆哈点头。

    “能把一个国家。”

    “在这么短的时间里。”

    “重新拉回正轨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要么是疯子。”

    “要么,就是我们低估了他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说得极慢。

    却字字清晰。

    三人几乎是同时,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拓跋燕回。

    从入境以来。

    她的话,始终不多。

    可每一次开口。

    都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“女汗。”

    也切那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早就知道,会是这样?”

    拓跋燕回端着酒杯,轻轻晃了晃。

    酒液在灯火下泛起微光。

    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只是淡淡一笑。

    那笑意,不张扬。

    却极笃定。

    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
    她放下酒杯,目光平静地看向三人。

    “诸位继续看。”

    “等到了洛陵。”

    “等真正见到他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自然会明白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高。

    却带着一种无需辩驳的从容。

    “我为何要向大尧朝贡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色渐深。

    客栈外的风声,已不似白日那般锋利,只余下低低的呼啸,在屋檐与灯笼之间来回游走。

    院中渐渐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使团随从陆续退下歇息,只留下几盏灯,还在廊下亮着。

    也切那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起伏的黑影。

    那里,是通往洛陵的方向。

    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意识到,这一趟南行,早已不只是一次朝贡前的例行观望。

    他们原本是带着审视而来。

    带着质疑。

    甚至带着隐隐的轻慢。

    可十余日行程走下来,每一步,都在推翻旧有的判断。

    不是某一城。

    也不是某一策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从上到下、已然成型的秩序。

    这种东西,一旦建立,便极难伪装。

    瓦日勒坐在桌旁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
    节奏杂乱。

    那是他少有的失态。

    他忽然发现,自己记忆中的大尧,已经开始变得模糊。

    那些关于“混乱”“凋敝”“不可久治”的结论,如今想来,更像是多年未曾更新的旧账。

    而现实,正在用最朴素的方式,一笔一笔,将其改写。

    达姆哈合上账册。

    纸页合拢的声音,很轻。

    可他心中,却已下定了某种判断。

    一个能让商路安稳、让秩序持续的国度,绝非靠运气支撑。

    这背后,必然有一只稳而冷静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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