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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兵者,国之大事死生之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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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兵者,国之大事死生之地 (第2/3页)

朱翊鏐使了个眼神,李太後最是宠爱朱翊鏐,但凡是朱翊鏐认个错,服个软,这事儿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朱翊鏐却不肯,跪在地上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李太後看着这一幕,更是气的头疼,叹了口气说道:「他跟那个海东夷人霍皮部的伊薇莫妲,生了一个儿子,还要送回大明来养!」

    「汉名尹薇妲。」朱翊鏐有些执拗地纠正了一下李太後的说辞,伊薇莫妲是旧名,现在有汉名了。

    而且海东夷人(印第安人),和大明人的长相区别不大。

    「你难道还想把王位给他不成?!」李太後勃然大怒。

    「王世子是何人,那是朝廷说了算,孩儿只是把孩子都送了回来。」朱翊鏐陈述了自己的想法,他不想自己的儿子做个化外夷人,所以要送回大明。

    王世子由谁继承,那是大明朝廷决定的,毕竟潞王子嗣都在大明。

    朱翊鏐完全不认为自己在挑战大明的礼法,他只是给自己的孩子找条归路。

    「儿呀。」李太後重重地叹了口气,神情有些落寞,在倭国的熊廷弼和张禀义都有倭女出的子嗣,也都送回了大明接受教育,朱翊谬作为藩王就不可以了吗?李太後认为不可以。

    朱翊钧挥了挥手,示意朱翊鏐出去,他在这里和李太後沟通一二,这麽硬碰硬,就只是在吵架而已。

    等到潞王离开後,朱翊钧才和李太後交谈了起来,他与李太後聊了之後,才察觉到了她的心结。

    其实就是不知如何面对先帝罢了,她觉得自己的教育有点失败,老大做了皇帝,那都是自己争气,她其实没帮什麽忙。

    老二教育成了这样,玩玩也就算了,还跟这个海东夷人,生了个儿子出来,简直是大逆不道,更是对礼法的挑战。

    《礼记·王制》有言:中国戎夷,五方之民,皆有性也,不可推移。

    《汉书》有言:是以春秋内诸夏而外夷狄,夷狄之人贪而好利,被发左衽,人面兽心,是以圣王禽兽畜之,不与约誓,不就攻伐。

    这是华夷之辩的核心,严夷夏之大防。

    华夷之辩,强调华夷各有其性,不可混杂,所以圣明的君主,把夷狄当作禽兽来畜养,不跟他们订立盟约,也不轻易发动战争。

    毫无疑问,作为大明的亲王、皇帝的胞弟,潞王的这个做法有些不妥。

    真正让李太後如此愤怒的,不是严夷夏之大防,而是潞王可能永远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潞王还年轻,他想的不够长远,万一金山国失败,有这麽个蛮夷的孩子,他回来会被骂成什麽模样,简直不敢想像。

    潞王现在大约是走亲戚的状态,大明朝廷内外都只能惯着他,毕竟他还要回到金山国,一旦金山国失败了,潞王狼狈的回到大明不走了,就华夷之辩这一条,就能把潞王弹劾到被束缚在高墙之中,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「这事怪朕,朕让他就藩了金山国,既然在那边,时间久了,他自然对这些就不是很在意了,在外面跑的时间久了,心就有些野了。」朱翊钧思索了下,把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要怪就怪他这个皇帝,有海外开拓的需要。

    大明需要一个藩王出镇海外,巩固开海成果,一如洪武年间,收复了几百年未闻王化的北方地区,必须要藩王镇守一样。

    李太後又骂了潞王两句,都这麽大年纪了,还不让哥哥省心,才说道:「其实仔细想想,也无关紧要,虱子多了不愁,这鏐儿本就爱胡闹,大臣们对他早就不满,留在大明,也是个祸害,该出去。」

    「皇帝啊,兄弟齐心,其利断金,这鏐儿爱胡闹了些,劳皇帝照看了。」

    「娘亲安心。」朱翊钧见李太後表态,才满是笑容地站了起来,行礼拜别。

    关己则乱,朱翊鏐压根就不理解老母亲在想什麽,但朱翊钧明白,这也是李太後叫他这个皇帝来的原因。

    李太後是假生气,要承诺,要一个潞王无论如何胡闹,他这个皇帝都会保住他的承诺。

    李太後当然要为潞王考虑,万一金山国被夷人给攻破了,不得不回家,皇帝不护着,这些大臣们真的能把潞王给生吃了。

    待在殿外的潞王,还以为母亲真的为了一个夷人的孩子生气。

    「搞定。」朱翊钧走出殿外,拍了拍潞王笑着说道:「不用担心了。」

    「厉害!」朱翊鏐刚刚还在生闷气,他回到京师後,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和在金山国的稳重,完全不同,经常闯祸,而且乐此不疲,因为他回家了,不胡闹,这家不是白回了吗?

    但李太後看到了这种胡闹的危险。

    朱翊钧倒不是很在意,谁让潞王是开拓先锋,宗亲表率呢?

    潞王回到大明没有哭着喊着不回金山国了,足以让皇帝在太庙给列祖列宗上柱香,专门说一下这件事,潞王可以独当一面了。

    朱翊钧开始了年前的忙碌,密集探望了南苑、西厂、北营、十王城、京师大学堂等等地方,潞王跟了皇帝足足七天时间,皇帝去,他也去,他一直在近距离观摩,学习怎麽做个人君。

    三十三岁了,他终於发现他这个皇兄真的很厉害。

    皇兄非常亲和,如沐春风,往往三言两语就能让对方放下对皇帝的畏惧,而後打开话匣子,说个不停,无论是羽林孤忠、匠人、织工、织娘、军兵、学正、学子,陛下总是和他们相谈甚欢。

    这种亲和力,是朱翊鏐必须要学习的地方,尤其是金山国正在开辟阶段,他要和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人打交道,连续观察了七天,他发现,其实要做到这种亲和,就八个字,设身处地、换位思考。

    但要真的做到,实在是有些太过於困难了。

    二十五日早上,皇帝开了皇极门,再次开始每年一次的廊庙陈民念,丹墀问政典。

    「彼时不觉其异,今日再看,此乃王道大政也。」朱翊鏐坐在皇兄的身边,郑重其事的说道。

    以前他觉得这根本就是无用功,这些来到皇极门的耆老、外官、势豪、乡民们,都是经过层层筛选,除了歌功颂德,写不出其他的文章来。

    但今天再次看到,他知道,这便是真正的王道大政、真正的帝王术。

    作为治人者,朱翊鏐吃尽了被层层隐瞒的苦,有些事儿,明明已经非常严重了,但所有人都瞒着他。

    比如杀良冒功,已经很严重了,他还沉浸在开疆拓土的成就感中,严重到必须干涉时,已经到了必须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才能纠偏的地步。

    也就是金山国池子浅,地广人稀、大谷地的良田足够多,杀良冒功导致的冲突,才没有让金山国毁灭。

    此政旨在主动打破信息壁垒,确保下情上达。

    「现在做也不晚。」朱翊钧笑着说道:「潞王也是成才了。」

    「皇兄谬赞。」朱翊鏐摸了摸鼻子,十分心虚,这几天他一直跟着皇兄四处探看,皇兄真的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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