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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红绸未旧债台高,爆竹声歇饥寒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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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红绸未旧债台高,爆竹声歇饥寒来 (第3/3页)

了,都得甘拜下风!稍微歇一歇吧。」

    「也行,今天看一半。」朱翊钧想了想,答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朱翊鏐回来一趟不容易,坐船都要六十天才能回到大明,好不容易回来一趟,他这个皇帝再忙,也要抽出一些时间来,沟通一下感情。

    「明天有场聚谈,要不一起去听听?」朱翊鏐低声问道。

    「不去了,你去吧。」朱翊钧摇头,他对聚谈完全失去了兴趣,自从王谦巡抚吕宋後,朱翊钧就去过一次,还是因为高攀龙种了三年地,朱翊钧要亲眼看看才放心。

    聚谈,聚在一起高谈阔论,其实就是看读书人互相扯头发,他也看了这麽多年,多少也看厌了。

    次日,朱翊钧忙着批阅奏疏,快到中午的时候,一个小黄门急匆匆地跑了进来,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:「陛下,陛下,潞王千岁他带着人去了西土城,他要西土城豪奢户,每家交五千银给他!」

    「啊?」朱翊钧有些困惑地问道:「他不是去听聚谈了吗?怎麽跑去西土城敲诈勒索去了?」

    小黄门赶忙说道:「潞王千岁说,都是这些西土城豪奢户,故意纵容杂报,甚至是指使这些笔正,诋毁他的名声,若是不给,就抄家了!」

    潞王哪里是去听聚谈,他根本是去找名单去了。

    潞王的逻辑很简单:我不能白挨骂,既然骂我聚敛兴利,我就聚敛兴利给天下看看,凡是骂过我的,都得付钱!

    但人实在是太多了,他简单算了算,他要求每家给五千两,不给他就抄家。

    「随他去吧,朕有点忙。」朱翊钧听闻,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他也管不了潞王,现在潞王可是海外开拓宗亲之表率,是大功臣,胡闹就胡闹吧,不过是要点银子罢了。

    朱翊鏐没有从皇帝这里讨到宝钞,自然要想办法讨到银子了,他总得带点东西回去,三百万贯的铜钱他要,势豪的银子,他也要,他就是回大明打秋风的!

    这出闹剧持续到了下午,沈鲤终於忍不住,到了通和宫御书房,请皇帝稍微收束一下潞王,别闹得太难看了,势豪们也要脸面的。

    沈鲤面色非常难看的说道:「他把淮安严氏的家主给抓了,倒挂在车上,正在京师大街小巷游老爷呢。」

    「这又是为何?」朱翊钧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    「那些个谣言,都是这严氏搞出来的,而且严氏还是到金山国最大的海商,严氏就是为了独占到金山国的生意,才如此这般夸大其词。」沈鲤叹了口气,这事儿,还不能怪人家潞王混帐。

    严氏也没想到,这已经就藩的潞王居然还能回来!

    按大明祖宗成法,就藩後不准再回京,严氏显然忽视了海外建藩的复杂性。

    「活该。」朱翊钧听闻,直接笑了出来,因言获罪不可取,但潞王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,当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,先把人吊起来游老爷再说。

    「不如这样吧,以欺蔑亲藩之罪名将严氏一体拿问?」沈鲤给了一个意见,游老爷多难看,不如抓人。

    「欺蔑亲藩可是满门抄斩的罪名,大宗伯慎言,慎言,一些口舌之争,就要扣这麽大的帽子下去,非朕所愿。」朱翊钧虽然为难势豪,但他并未将其视为仇敌,毕竟他们也是大明的子民。

    有些罪名太大了,胡乱动用,会导致刑名上的混乱,也很容易被人利用。

    「而且人家严氏也没有污蔑潞王。」朱翊钧斟酌了一番,给了另外一个理由,严氏的罪名算不上欺蔑亲藩,因为几乎所有的事儿,都不是胡乱捏造,算是有一定的事实基础。

    「那倒也是。」沈鲤想了想,好像的确如此,严氏不过是把潞王在金山国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而已。

    「折腾折腾就是了,小孩胡闹。」朱翊钧和了一次稀泥,严氏是有些理亏的,潞王也理直气壮,一个挨骂,一个受罚,算是各打五十大板了。

    朱翊钧将一本奏疏递给了沈鲤,这是来自於徐成楚和四皇子的奏疏,奏疏提到的贪腐案,乏善可陈,徐成楚和四皇子对广州府地面所有的官厂,进行了全面的梳理,多多少少都有贪腐问题,但都不是特别严重。

    只是徐成楚谈到了一个现象,那就是对抗反腐司的手段升级了,阳奉阴违、对抗调查、杀人灭口、毁灭证据、拒不承认这些都有点过时了。

    只要将责任无限细分,拆分到各个流程之中,就可以让任何的追责只能流於表面,因为你找不到具体谁来为这件事承担责任。

    沈鲤看完一遍後,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,沉默了下来。

    因为在过去的礼法中,把贪腐当成道德问题去批判,哪怕是讨论权力的异化,也是这个人没有经受住考验,不再仁义礼智信,不再弘毅,才贪腐成性。

    这在传统的礼法中是可以解决的,比如更加严密的道德审查、更加猛烈的整肃、罪加三等更加严重的惩罚等等。

    但现在看起来,这套叙事是完全错误的。

    道德修养不足导致抵挡不了诱惑进而贪腐,解释不了为何反腐司一次次高压打击之下,贪腐不是消失,而是迁移、变化、手段升级,更加隐蔽;也解释不了贪腐呈现出的组织性。

    比如座师制度的系统性贪腐,就有极强的组织性。

    总不能大明这套遴选机制,遴选出来的官吏,全都是自私自利不弘不毅的馁弱之徒,所以才会有如此广泛且组织性极强的贪腐现象。

    张居正也道德败坏吗?他也是座主。

    所以,贪腐问题,从来不是道德问题,甚至徐成楚对此,提出了极其严厉的批评:

    指望出现一批道德崇高的圣人、大清官,来净化整个官场腐朽的气息,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,类似於泰西的教徒祈求神迹出现般的不切实际,因为贪腐从来不是道德败坏的结果,而是权力的衍生品。

    只能遏制,无法消灭。

    而徐成楚给了一个公式:可追责性和权力寻租的空间成反比。

    即可追责性越高,权力寻租的空间就越低,不允许责任的无限细分,进而降低追责难度、反腐成本,是反腐的关键。

    度数旁通以来,大明在数理上突飞猛进,各种公式的出现,让大明朝廷拥有了更多的工具。

    「大宗伯,朕打算让徐成楚做两广巡抚。」朱翊钧斟酌了一番,说明了自己的想法。

    徐成楚待在反腐司有些浪费了,他在地方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後,回京可堪大任。

    徐成楚有大脖子病,做了手术之後,伤口依旧狰狞,姚光启脸上有道疤,按理说,他们都比较丑,也就是貌寝,长得有点让人寝食难安,不该高升。

    朱翊钧还小的时候,用张四维长得丑,阻止了他回到朝中。

    但他是皇帝,就是这麽的双重标准,那时候他还小,他当然怕被丑哭了,现在他长大了呢。

    「臣来推举。」沈鲤完全没有任何犹豫,准备以阁臣的身份,担保徐成楚巡抚两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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