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顺天仓关副簿 (第2/3页)
却在井口处顿了顿。
他没有回头,只道:“郝楼主——‘无名台本’的第三出,写到‘舟序换更’时,记得把‘号角齐’那行后的‘齐’字,改成‘齐其不齐’。”
郝对影在暗处应了一声:“记了。”
黑影不再言,身形一晃,没入井后小径。
风从井口探出,又退回去,像是把最后一口气收好,藏在井里。
祠中的“废范”被封进官匣,顺天、户部各得一份录。
郝对影把“无名台本·第三出”写完,押了顾清萍的一钤,送入东宫“影案”。
澄远回钟山换了两串新铃,旧铃熄声。
鱼仲把“第六微”的手法传完,收了两锭银,安静退去。
看似所有的线头都束好了。
但朱瀚并没收笔。他把“江面舟序图”铺在案上,指尖停在“江口亭东”的小圆点上,轻轻一敲。
——“签到:内府小井。所得:《灯下墨痕谱》一卷。附:‘真伪之别,在收笔之外。’”
心底那声极细,他未动声色,却把案上一方旧墨翻了个面。
墨背有两点钝光,是长年磨笔留下的小口子。
他伸手捻了捻,手上染了一丝黑,黑里有细微的亮。
“王爷?”尹俨看不懂。
“灯下看字,别看起笔,看收笔。”
朱瀚道,“起笔人人学得,收笔在纸外。”
“纸外怎么辨?”
“用‘灯下墨痕谱’。”朱瀚把卷合起,“对影抄戏,澄远记风,鱼仲补微,虞草作证,小裂灯带路……这些都只是‘纸上’。纸外,要孤来做。”
“怎么做?”顾清萍问。
“把郝对影送进‘无名台本’,把‘客’送进灯里,把‘第六微’送进钤边,把‘江面舟序图’送到号角手上。”
朱瀚抬眼,“——再把‘对影’的人,送去看‘朝堂的灯’。”
“朝堂?”尹俨一紧。
“明日早朝,户部会提‘废范’失而复得,顺天会提‘案房外判手’,礼部会提‘影史挂名’。”
朱瀚道,“朕要看,不放心也好、放心也好,总要看见一盏灯挂在东宫的案上。”
“灯脚裂了?”顾清萍轻声。
“裂过。”朱瀚笑了笑,“现在缝上了。”
次日早朝,殿上短议。
户部奏“废范归位”,顺天奏“外判手收押”,礼部不请自言:“东宫增设一‘影史’,不列班、不挂名,位在房后,专抄‘无名台本’。”
殿上小声嘀咕一阵。朱元璋没问谁主张,只问:“台本谁押印?”
“东宫妃押。”张德林答。
朱元璋点头:“妃在东宫,自押为便。”
话一落,事情就定了。
散朝后,朱标在丹陛下远远朝朱瀚行礼:“叔王。”
“舵可稳?”朱瀚问。
“稳。”朱标笑,笑里带点少年气,“风来,水到。”
“好。再走一程,孤去凤阳。”
“叔王去凤阳做什么?”朱标问。
“替你看一看‘仓边’。”朱瀚顿了顿,“那边的堤岸,有两处旧泥翻起,得压一压。”
“叔王要多久?”
“风回头就回。”朱瀚抬眼,日色正从殿檐边界步步落下,像把某一段路悄悄照亮,又收回去,“你在京里,不用找我。”
“是。”朱标应,退了两步,又叫住他,“叔王。”
“嗯?”
“‘无名台本’……可否让我偶尔看一眼?”
朱瀚笑:“你若总看,便叫‘有名’了。你偶尔看一眼,叫‘心里有数’。这就够。”
朱标低头:“谨记。”
凤阳路上,秋草初黄。
马蹄过石桥时,桥下水面亮出一线细光。尹俨回头:“王爷,江上看似平了。”
“平不过三日,三日足够。”朱
瀚把“江面舟序图”卷好,“三日之内,京里人会忙在‘灯’与‘范’上,不去动‘仓’。”
“这回凤阳,查仓?”
“不查。”朱瀚看远处,“看堤。”
“堤?”
“堤不稳,仓必坏。”
“还要请谁?”尹俨问。
“请风。”朱瀚握紧缰绳,马头往前一低,蹄声匀了,“请过太多的人,终究还得请风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当夜,凤阳城外,旧堤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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