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平王反旗! (第3/3页)
,便闻得车内一声轻咳,那咳声细而轻,却带着岁月的疲惫。
数月以来,圣上因北疆捷报频传未曾早朝,此番骤然召见,天下臣子皆心中惴惴。
“陛下!”群臣伏地。
帘轻掀,一缕金光映出。
圣上着绛金朝服,须发半白,面色苍苍,唯双目仍亮。
随侍太监搀扶下御,步履虽慢,却稳如山。
他登阶而坐,目光掠过下方众人,淡淡道:“朕久病,今日招诸卿,不过要问三件事:其一,凤印。其二,军银。其三——人心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空气似凝结。
太子率先出班,躬身奏道:“凤印之案,臣已查明。仿印‘凤二’,出自静仪夫人之手。副令出宫,承御误行。现已清账,账合规。惟‘凤二’实物与迭印为靖安王所得,恭请陛下御览。”
圣上微一点头,目光转向朱瀚。
朱瀚上前,捧匣跪呈。内侍接过,送至御案。
圣上揭盖,目光落在那柄黑漆短柄上,眉头微微一蹙:“此印,为何与朕所赐凤印不同?”
朱瀚答:“陛下,此为‘凤二’,乃先帝年间为应急所制副印。其纹较细,底藏机铆。凡转柄入‘铆’,印迹便异。臣昨夜自德寿井下所得,有迭印为证。”
他将蜡片、夜渡图一并奉上。圣上缓缓看完,沉声道:“此印,谁掌?”
“昔由中宫管,后交德寿。”太子答。
“德寿。”圣上目光一冷,“太后。”
高台上,太后缓缓起身,身着素缎,鬓白如霜。
她不避圣视,平静答道:“凤二,的确在哀家手中。三月间,平王军急,哀家恐误国事,押副令予内监暂行,未料被人借用。哀家有罪。”
圣上叹息:“母后……规矩不在乎印几枚,朕忧的是人心几分。”
他抬头,看向百官,声音虽低,却如石落井底:“凤印一事,至此当罢。朕问第二件——军银。谁动的?”
此言一出,殿下数十人齐齐低头。空气中能听见盔甲摩擦的细声。
太子欲言又止。
朱瀚出列,拱手道:“启奏陛下,军银虽名‘备边’,实则被转入私仓。臣在东仓夜获账册,‘承御’批示七成银入‘聚义’,而‘聚义’之银,又有三成流向民间商号‘广义恒’。臣昨夜以副印迭证,发现‘广义恒’实由崇真观主持圆法暗管。”
此话如雷。群臣譁然。
圣上眉头微动:“崇真观?”
“是。”朱瀚抬头,“圆法道人行迹可疑,臣前夜亲见其与内司往来,持‘天衡令’之副。齐王已证其非南来之令,乃宫中白牌所假。此事若不清,恐为后患。”
圣上目光冷厉:“圆法何在?”
“臣已遣禁军搜观,昨夜未获。”朱瀚答。
大长公主冷笑:“圣上,此人若遁,京中能藏他者,无非两处:德寿与皇城司。”
“放肆!”皇城司指挥跪地,“臣等守门,未藏奸。”
“那就搜。”圣上淡淡一挥手,“搜德寿。”
太后神色未变,只轻轻道:“陛下,德寿有哀家印文,宫禁重地,岂容乱搜?”
“母后,”圣上目光沉沉,“若真清白,搜一搜,何碍?”
太后与圣上对视片刻,终叹息一声,微微颔首。
“搜。”
内侍领旨而出,殿中只余风声。
朱瀚忽觉背后冷气一阵,他下意识转头,见御阶侧的长廊外有黑影一闪。
那人穿着宫卫服,却脚步极轻,手中似握着一卷物。
“殿下!”他低声警告。
话音未落,一声巨响——
殿门被撞开,一名内卫跌入,浑身是血,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卷轴。
·卷轴摊开,露出一页朱文——赫然是圣上御笔的调兵令!
“陛下——北疆急报!”内卫嘶声喊道,“平王反旗!”
全殿轰然。
圣上霍然起身,面色铁青:“反?”
“是!”内卫咳出一口血,“金陵守军两翼皆变,平王以‘备边银亏,朝廷误国’为名,拥兵二十万逼江北关。臣奉平王檄文前来——”
话未说完,一支短箭破窗而入,直中他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