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三零章 大教主 (第3/3页)
大教主放心了。
重新将屍人塞进去,盖上了自己的皮。
这屍人乃是一个命修。
有一道命格叫做「别有所见」,能看到一些寻常手段看不到的东西。
阴魂、厄运、诅咒、关注,等等。
阎世宁活着的时候,还有另外两道命格也十分有用。
他本是正州岭南一个大姓世家奉养的命修。
结果那个大姓世家居然信了忏教!
听起来颇不可思议,但是忏教传承多年,传教的手段也分门别类。
有专门针对市井乡民的,那是最低级别的手段。
大都是给些米面鸡蛋之类,先以小恩小惠收买,而後慢慢化为信众。
还有针对高门大姓、高管重宦的。
其实就一个宗旨:投其所好、予其所需。
那大姓一家,最终被祛秽司剿灭。
但在他们被剿灭之前,大教主已经带走了阎世宁。
而且是大姓世家拱手献上!
他想要将阎世宁炼成自己的「户兵」,这是神修阴兵的一个变种。
类似於殭屍,但屍中封有魂魄。
炼成之後阎世宁还可以使用其自身的命格。
但阎世宁十分刚烈,宁死不屈。那家大姓皈依忏教,他得知之後,本已经心生去意,却被主家给坑了。
最终的结果是,阎世宁的肉身被坏,只留下了足够炼制这麽小小一个屍人的血肉。
原本三道命格,也直接丢失两道。
好在是这「别有所见」命格的能力也不俗,大教主便将屍人阎世宁,困在自己的血肉中。
再有个三五十年,他的秘法就能成功,到时候吃了阎世宁的魂魄,就能将这一道「别有所见」命格据为己有。
大教主收回了屍人,又想到自己为了谋求一道「别有所见」,耗费五六十年的时光,每日以自身气血去侵染阎世宁的魂魄,而那些命修,只要晋升一个水准,就能获得一道新的命格,顿时满腔嫉妒,骂道:「那些命修,真是狗命好!」
然後又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,命修的命当然好了。
他摇摇头,不再容身阴影,取了一根手杖出来,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正州方向去了。
这手杖也是一件匠物,可以让他时刻保持充沛体力,不知疲倦。
此外还有一个额外的能力,便是能够带着他,尽快找到最近的人类聚居地。
他计划出山之後,就雇一辆马车,不必自己这麽辛苦。
又在山里走了三里,忽然看到前方山野的晴空之中,降下来一道靓丽的身影。
一身戏袍,背插四道旌旗,手中一柄花枪,脸带狰狞傩面—一又狞又飒!
大教主耳中,便陡然听到一阵戏曲的锣鼓铙钹铿锵声。
那身影清斥一声:「呔看打!」
她一抖手中的花枪,朝着大教主投射而来!
「啊!」大教主惊讶一叫,一跺脚——轰!
他脚下的阴影滚滚而去,刹那间浓烈的阴气淹没了整个山区。
黑云滚滚,日月无光!
一片凄惨鬼域降临阳世间!
鬼域中,有一尊庞大的鬼兽昂扬而起!
身高百丈,四首、六爪、三尾!
鬼首人面,却有弯曲的獠牙伸出唇外。
每一颗鬼首朝向一个方向,四颗鬼首分别凝视四方。
庞大的身躯,由无数的陈年古屍、古老冤魂堆积黏连构成。
身躯上随处可见扭曲痛苦的面容。
它朝着那飞来的花枪,扬起了一只爪子。
爪之下便有一层层的氤盒黑气拧成了漩涡,朝着花枪笼罩而去!
搬澜公和许源并肩站在一起,意外道:「大教主也是二流神修?!」
大教主的这「浩荡鬼域」和他的「搬澜鬼军府」有异曲同工之妙!
大教主恨不得立刻就把阎世宁拎出来,指着他的鼻子问问: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?
但是现在顾不上了,他的鬼兽爪子已经笼罩住了那只花枪,旋涡一层层的笼罩,就要将花枪吸摄淹没。
大教主转头,忌惮的目光落向了搬澜公和姜姨。
尤其是他在搬澜公身上,修到了「同类」的气息。
同样是二流神修,自己的一切手段,怕是都瞒不过搬澜公。
他凝重开口,声音浑沉:「几位,定要跟本尊拼个鱼死网破吗?」
这是很直接的威胁。
真要死战,大教主便是不能逃脱,也一定会拉一个垫背的。
这个垫背的不会死,毕竟两个二流对一个,一旁还有许源这个强三流辅助。
但必定会有一位二流根基受损,此生再也无望晋升一流。
大教主相信,这个威胁会让那两位二流犹豫。
毕竟已经走到了二流这一步,不管有没有希望,谁不想去谋求一下那阳世间的巅峰?
大教主在姜姨的脸上,看到了明显的犹豫之色。
於是心中觉得希望大增!
却忽然,已经被自己的鬼首捉住的花枪,陡然绽放出绚烂的彩色光芒!
就好像是————涂抹脸谱的各种鲜艳油彩,混合在了一起!
那只花枪陡然加速,一枪刺穿了自己的鬼首!
「嗷—
—」
鬼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。
花枪之上,油彩光芒大放,直奔自己而来!
大教主吓得魂飞魄散:「好奸诈!」
「又是一位二流!」
他的「浩荡鬼域」中,阴气轰然而起,在他的面前层层叠叠的落下无数痛苦的冤魂鬼脸!
数十万张鬼脸叠加,其实仍旧是薄如无物。
但其中的冤屈和痛苦,却已经浓郁得好似钢铁岩石一般浓重!
「嗤」
花枪猛地刺上来,浓重的油彩光芒,和怨气互相消耗,积压的地动山摇,虚空嘎吱作响。
终於,花枪停了下来,大教主把身躯往地上一扑,整个人便噗的一声消失了,完全融入了「浩荡鬼域」中,不将这一片鬼域打破,谁也找不到他在何处。
愤怒的声音在整个鬼域中炸响:「卑鄙!」
「堂堂二流竟然遮掩出手,如宵小一般偷袭!」
林晚墨笑声宛如银铃,擡手将花枪招了回来:「我算什麽?我只是河工巷中的一个弱女子。是好拿捏的软柿子,可以抓了做人质,用来胁迫我家阿源!」
语气中怨气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