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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五十章 天作高山屹然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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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三百五十章 天作高山屹然中 (第2/3页)

生之说,是讲吐纳导引,可以长生不老,可他们都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后世的物理学家说,信息不灭。所谓的死亡,只不过是构成一个人的粒子打散了,重新回归了宇宙,可那些粒子携带的信息,永远不会消失。它们会刻在风里,刻在水里,刻在石头上,刻在世界的每一个蛛丝马迹之中。故而有人相信,只要满足极为苛刻的条件条件,这些信息就会重新聚合,变成原来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然而熵增原理,暗示着时间箭头的方向,只有一个方向,那就是永远向前,意味着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,万物总是会被时间箭头拉拽着无情地奔向未来,一去不复返。”

    骆霜儿也站在一旁,她听不懂什么“物理学家”,什么“信息不灭”,可她能感觉到江闻话语里的寒意,那种似乎准备颠覆罗淳眼中整个世界认知的癫狂。

    江闻没说的还有很多。

    “谷”象征空虚与低洼,却能容纳、孕育万物,“神”指变化莫测的生化功能,“不死”意味着这种创造力永不停息,而量子场论也认为,所谓的“真空”并非空无一物,而是充满了量子涨落的沸腾之海。

    能量可从“空无”的场中借取,只要在极短时间内归还,这微小的涨落便造就了世间万物的基础,而这个由反粒子汇集而成、包裹着物质世界,又时时刻刻充满潮汐般涨落的汪洋大海,也被称为“狄拉克之海”。

    在那里,反粒子对不断地在极短时间内“无中生有”,又迅速湮灭,这正是物理学的“谷”“神”——虚空本身,就是万物生化的无尽源泉,而“谷得一以盈”的意思,便是当负能级上的电子吸收足够能量跃迁至正能级时,会在真空中留下一个“空穴”,这个空穴表现出与电子相同的质量但电荷相反的性质,被预言为反电子。

    其中还有很重要的一点,就是任何粒子都有对应的反粒子,且可能存在由反粒子构成的反世界,任何物质宇宙的信息,都在其中有留存。

    而物理学上的“不死”,不是指某个灵魂不灭,而是指信息与转化的法则永存,霍金曾认为黑洞会散出热辐射时,落入黑洞的一切信息,都可能以“热”的形式永久丢失,这个结论显然与量子力学相冲突,因为量子力学要求信息必须完整保存。

    而黑洞信息悖论的解决,是现代物理学对“不死”最精彩的论证。20世纪90年代提出的全息原理认为,黑洞内部的信息并非存储在黑洞体积内,而是编码在事件视界的二维表面上。AdS/CFT对偶理论进一步为这一观点提供了数学验证,表明黑洞的蒸发过程在边界量子场论中是幺正的,信息不会消失,只是以复杂的方式编码在霍金辐射中——

    这就表明在量子理论上,信息不会散失,就像一滴墨汁落入大海,只是作为一个“三维实体”的墨滴消失了,但它包含的所有信息(颜色、成分)都转化并保存在整片海洋的分子结构中,从未真正消失过,只是因为熵增带来的时间之矢,才无法重新编合为原样——

    “桑悦笔下的‘琅嬛福地’,你口中的‘遁天之刑’,还有老聃笔下的‘玄牝之门‘,本质都是一个东西。那是能够破解‘狄拉克之海’秘密,恢复万物信息的转化器,正是这扇看不见的’门‘连接着’可见‘与’不可见‘的转化界面,让这些亡者的痕迹再度出现,让死者以量子方式永生!”

    江闻认为,这个类似于黑洞事件视界或量子迭加态坍缩的特殊机制,便是老聃以某种几乎超越人类想象的方式,把早就无迹可循的信息完整拼凑起来,将“亡者”从无限可能性的“概率云”中拉回来,并以一个具体的“现实事件”显现出来。

    微型的玄牝之门,就是从“无形的可能性世界”到“有形的确定性世界”的特殊转化洞天!

    罗淳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他的眼睛变得空洞起来,像一尊被遗弃在荒野里的玉石雕像。

    “……可,可道祖为何要这么做?”

    江闻抬眼看向罗淳一,目光锐利如剑。

    “因为那本就不是什么仙人居住的福地,也不是什么惩罚逆天而行者的地狱。就像云南的雾路游翠国化为收纳痴男怨女的无间地狱,这里或许是道祖老聃,为了破解这个世界最奇诡无状的奥秘,查明‘希夷’的真实面目,而开辟的一处实验室。”

    “老聃身为周室的守藏室史,他掌管着天下所有的典籍,自然也知道那些从上古流传下来的、不该被世人知晓的秘密。既然他西出函谷关,不是为了归隐,而是为了去秦国寻找答案,他很有可能也选择开辟了这个洞天。这里既是他的研究室,也是他留下的陷阱,任何试图混入这个世界、窥测此世奥秘的希夷,都会被其吞噬进去,变成老聃的实验样本。”

    “道祖老聃一人承担了太多东西,即便后续有人如青童大君、天皇真人、扶桑太帝,沿着他所留下的道路,也来到了这个‘琅嬛福地’中,依旧无法破解难题。而老聃不死,只是以超越人类想象的智慧,在独自背负着这些禁忌的知识,直面环绕在宇宙间的冷漠、混沌与不可名状,从而研究祂们,想弄明白祂们是什么,甚至想找到对抗祂们的方法……”

    过了许久,罗淳一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声很轻,很淡,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疯狂,既不是愤怒的疯狂,也不是绝望的疯狂,而是一种终于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,终于找到了最终归宿的、冷静到极致的疯狂。

    “公子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罗淳一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,没有一丝波澜,“我早就在至元三十一年的那个雪夜死了。心脉断了,人就死了,眼下这一夜,不过是遁天之刑给我的一场幻梦罢了。”

    但他很快抬起头,望向殿顶那片破碎的星空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
    这次的笑容里没有悲喜,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淡泊,却又在刹那间,迸发出了足以照亮整个通天殿的英雄豪气——那是属于这位曾经求道者的决绝,是明知前路是万丈深渊,仍愿以身殉之的孤勇。

    “既然生死再无意义,那便接招吧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话说出口,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,没有杀气腾腾的威压,却让江闻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,眼前的罗淳一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思虑与克制,甚至所有作为“人”的枷锁,将自己全部的修为、辗转反侧的痛苦、不可胜数的执念,全部凝聚在了这最后一击之中。

    江闻深吸一口气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湛卢剑依旧在鞘中,他没有拔剑,下一刻,一股浩瀚无边的气息,从江闻体内轰然爆发。

    这不是降龙十八掌的刚猛霸道,不是北冥神功的万物归墟,也不是六脉神剑的锋利无匹。这是一种无法形容、无法归类的气息,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,又仿佛万物归寂后的虚无。

    江闻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道,在这一刻同时涌动浩瀚内力,如同天汉中的星辰,彼此之间以银色的光带相连,串成了一条奔腾不息的内息长河。

    内息汹涌澎湃如黄河九曲,自丹田而起,流经奇经八脉,贯通十二正经,最后在他的右手掌心汇聚成一点寒芒——

    他右手虚执,却仿佛握着一柄无形的长剑,手中虽然无剑,剑招却源源而出。

    「太玄经神功」。

    太玄经从来都不是一门武功,而是一种高妙出奇的境界,太玄真气本身也没有属性,但可化为任何属性。

    它可以是阴阳、静躁、刚柔、清浊,面对刚猛,它就是至柔之水,面对阴寒,它就是大日之火。

    侠客岛上石壁的千百种招式,剑法、掌法、拳法、轻功,在这一刻尽数融为一体,再也分不出彼此,江闻不必存想内息,不必记忆招数,不必计算方位,一切都自然而然,随心所欲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踏在青石板上,便是凌波微步;他的手掌轻轻拍出,便是降龙十八掌;他的指尖微微一弹,便是六脉神剑。所有的武功,所有的境界,所有的修为,都化作了他身体的本能。

    江闻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起来,真气幻化出仿佛无数个他在同时移动,每一个身影都在使出不同的招式,却又和谐地统一在一起,即便是罗淳一那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,此刻也无法再轻易穿透他的防御——因为江闻也已经不再是“一个人”,他是在以天地为剑,以万物为招。

    罗淳一看着这一幕,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赞叹。

    随即,他也动了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预兆,没有任何声息,罗淳一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彻底化为一尊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人像。玉色从他的指尖蔓延到手臂,从脖颈蔓延到脸颊,最后连那双清澈的眼睛,也变成了两颗温润的玉珠,里面流转着寒蝉照夜的微光。

    庄子有云,堕肢体,黜聪明,离形去知,同于大通,此谓坐忘。而罗淳一的存在感,也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微弱。

    他就站在江闻三丈之外,却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缕清风,御飞龙乘云气而去,就此消失在天地之间。他的呼吸与山风同步,他的心跳与潮汐共振,他的意识与星宿交融,似乎达到了道家“天人合一”的最高境界。

    但就在下一刻,他出手了。

    这一击,没有招式,没有轨迹,甚至没有杀气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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