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七章 王也论道阻江湖 (第2/3页)
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峰轮廓上,似乎是幔亭峰的方向:“但你既然结庐于大王峰,自然应该晓得‘玄化’二字,指的是什么。”
江闻如醍醐灌顶。
是啊,玄化者,化玄也。据《云笈七签》记载,武夷山便是道教三十六小洞天中的第十六洞天——“真升化玄洞天”!
江闻忍不住怀疑,同样是洞天,桑悦既然能写出《琅嬛记》,用荒诞离奇的口吻提到「琅嬛福地」,就肯定知道洞天的真相,而这一切恐怕是因为他早在游览武夷山时,就借用过降真香,亲眼见过那片笼罩在洞天之下、在来客口中能吞噬神魂的刑地了。
更有可能,桑悦早就从《武夷山志》的残篇和道家秘典的蛛丝马迹里,推断出了玄化升真洞天里藏着的秘密,最后他会去修缮郭岩山汉代老子祭祀亭,想必知道了青牛道士像的来历和怒特的存在。
而江闻从前,只当桑悦是个恃才傲物的狂生。毕竟这个成化年间的江南才子,恃才放旷,骂遍公卿,一生仕途坎坷,只做过些训导小官,最后潦倒而死,史书写他“怪诞狂傲,言行不经”,地方志里也只寥寥几笔,甚至无人知道他曾游历武夷山,留下题字石刻,修缮过一座无人问津的宋墓。
可如今想来,他可能早就从故纸堆里,窥见并摸到了玄化升真洞天的门扉,甚至可能与青牛道士像背后藏着的、关于怒特的秘密近在咫尺——但这个狂生只是笑了笑,转身就走了,孔子说敬鬼神而远之,或许也只有这个自况孟子的儒生,才真正做到了。
“我性天生善骂鬼,世间那有真神仙。江某原本也不是不信鬼神,可自从见过了那些披着神仙外衣的怪物,知晓了所谓长生背后的无边苦楚,才明白其中有多凶险……”
他沉默了片刻,又开口问道:“但我还有一事不明。桑悦当年在武夷山,还修缮了一座宋代的古墓,在墓上建了一座佛门浮屠。原本我觉得他做的事毫无关联,但如今想来却别有深意,这件事贵客可知?”
“知道。此事虽然也颇涉禁晦,却不妨一叙。”
来客淡淡答道,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“天禧二年,帽妖现世,东京城人心惶惶。朝廷不但派了一百二十七名武林中人前去查探,还秘密派出了七名带御器械。那七个带御器械在那天的疯山怖海当中,比武林中人走得更远,因此也看到了更多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清脆的笃笃声,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。
“听说他们后来都疯了,从东京逃到了这里,以为躲进武夷山的深山老林,就能逃过一劫,可终究还是没能躲过朝廷的灭口。最后还是包龙图彻查此案时,感念于他们曝尸荒野,才派南侠展昭千里迢迢赶来,替他们收敛了尸骨,合葬在了这里。你口中桑悦修缮的,大概就是他们的合葬墓吧。”
江闻沉默不语,他一直以为那座隐在三里亭的宋墓只是普通的火葬墓,却没想到背后仍旧能与天禧帽妖之事有关联。
这样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,《宋史》上只有寥寥数笔的记载,谁能想到在武夷山的无人处,黄土之下还掩埋着如此诡谲的内情?
但既然如此,江闻就更加确认前因后果了,最早流窜于武夷山江湖人士之间的“亡者”,恐怕就是这几个既接触过希夷之事,又有武功傍身的大内高手了。
此时炉火噼啪作响,铜壶里的水已经烧干了,壶底被炭火烤得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江闻忽然抬起头,盯着对面的人:“贵客,你不是第一次来武夷山吧。”
来客笑了笑,依旧是那副温和腼腆的样子,轻笑道:“公子好眼力。多年之前,我确实来过一次。那时幔亭峰上仙宴正盛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,我站在山下,仰望着那漫天的灯火,只惋叹仙凡终归有别,仙缘可望而不可即。”
嗡——
江闻没有立刻起身,只是缓缓抬起眼,湛卢剑骤然出鞘半寸,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,此刻已然覆上了一层霜白。
万千道细碎的剑影在瞳仁里流转明灭,八仙桌上的铜壶开始剧烈震颤,发出细密的嗡嗡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,连带着江闻垂在身侧的衣袂,都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
这是从剑窟之中化为干尸的易云庄主身上学来的剑意。
随着湛卢剑一寸寸从鞘中滑出,深湛如水的剑身映着摇曳的火光,层层流光氤氲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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