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等 (第3/3页)
万。
一万块是正规矿工的两三倍,虽然开支大,但干活的哪有当老板的精。
就这安全环境,钱不给够了,谁给人卖命?
再说了。
黑口子的老板也不亏。
07-08年,国内的煤价正是疯涨期,一吨的价格从07年年初的450,一路涨到了1100块。
翻了整整两倍多。
就他们这地界,正规的矿口只有十来家,非法的‘黑口子’有200多家。
黑口子多了,竞争也大。
给少了?
抱团的矿工直接换一家,此处不留爷,自有留爷处,给谁卖命不是卖?
随着煤价火箭般的飙升,黑口子的矿主们一个个都红了眼。
疯狂的压榨着矿井的每一分潜力!
什么安全生产?
笑话!
王大勇所在的这个矿,本就是‘吃煤’最狠的区域。
过了一段时间,王大勇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异样。
他之前逃亡的时候就干过这活,对比普通人,他的经验更丰富一点。
经验告诉他,这片区域已经到了极限。
然而,矿主派来的监工是个什么都不懂,只顾产量小毛孩,对那些征兆是视而不见。
不仅如此,他还不断催促加快进度。
这天,王大勇和安伟奇以及其他矿工正在一条狭窄的采煤巷深处作业。
巷道的顶板不时传来“咔吧”的脆响,细小的碎煤像细雨一样落下。
“妈的,今天这顶板响得邪乎,要不加固一下再干?”
一个老矿工抹了把脸上的煤灰,骂骂咧咧道。
“加固个屁。”
旁边的监工催促道。
“快点干,今天这车煤装不完,谁都别想上去吃饭!”
王大勇心中冷笑,脸上不动声色,将众人护至身前。
有危险,第一个跑!
“你干嘛?”
看到王大勇都快掉队了,监工扫了他一眼。
“不行,这动静不对。”
王大勇没搭理他,瞅了一眼那跟快要断裂的承重梁,那是他专门‘松’过的东西。
“大哥,赶紧往外撤,顶板真要塌了。”
“撤?你敢!”
监工瞪了他眼。
“命要紧,我不管,我要走。”
王大勇一把拉住离他最近的一个矿工,带头就往主巷道的方向跑。
“不想死的跟我走。”
“小安,快点跑!”
他这一带头,加上顶板的异响,人群全慌了。
跑!
跑!
所有人都在跑,好像真要塌了。
刚刚跑出十几米远,冲过一个拐角,进入相对坚固的主巷道时,后面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。
轰!
轰!
塌了!
矿井,塌了。
哪怕他在主巷,也在剧烈抖动。
尖叫声,哭喊声,咳嗽声,此起彼伏。
始作俑者王大勇也是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在地。
他的心在狂跳。
虽然这起矿难是他搞的,但危险也是危险,如果跑的慢一点,或者发生其他事,他搞不好也要埋在里面。
“塌了,真塌了!”
“快救人啊!”
“救个屁,全埋死了!”
“绍刚哥,安子呢?他没出来?”
幸存的矿工们,一个个惊魂未定,有人吓得瘫软在地,有人哭嚎,还有人对着堵死的巷道呼喊。
王大勇也跟着演了一下,不停地喊着安伟奇。
接下来的事,简单了。
黑口子老板闻讯赶来,看着彻底报废的巷道和几个消失的生命,不由骂骂咧咧。
他骂,不是因为死人,而是矿洞塌了,影响他赚钱。
另外,善后和封口也是一大笔费用。
旋即。
矿主立刻封锁消息,象征性地组织人挖了一天。
然后,他就放弃了。
他私下找到王大勇和另外几个幸存的矿工,每人塞了一笔数额不小的‘封口费’。
半威胁,半拉拢,事情就这么过去了。
王大勇拿着钱,假惺惺的哭了一会,随后便借口伤心,带着安伟奇的身份证离开了这处黑煤矿。
他没有完全离开这里。
接下来,‘安伟奇’又找了一个黑口子,继续干着矿工的活。
按照他的计划,先干个一年,等有点积蓄了再离开这里,拿着钱,重新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