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千六百四十九章 第五难 (第3/3页)
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惶,在这空阔死寂的大殿中反复回荡:
“出来!”
声浪如潮,震得四壁星辰浮雕簌簌剥落。
然而,回应它的,只有更深沉的死寂……
与此同时,碎石堆中,李墨白挣扎着站了起来。
他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浸透,臂上焦黑蚀痕深入筋骨,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五脏六腑,传来针扎般的痛楚。
可他心中翻涌的惊骇,丝毫不亚于那怪虫!
“那红色剑丸……”
李墨白呼吸微促,脑海中回想起临下山前,梁言让自己去取剑的一幕。
当时说了,此剑或可有大用。
可自从云梦山取出此物,它便一直沉寂于体内。
这一年多的时间,李墨白遭遇了不知多少危险——崔家大牢血战、联姻路上遇伏、被崔芷兰以蚀心蛊折磨、栖凰宫夜战、密道搏杀、乃至方才与葬尘近乎同归于尽……
这些经历,任何一个都足以置人于死地!
可他体内的剑丸始终如同死物,毫无反应。
长时间的沉寂,以至于李墨白几乎已忘了它的存在。
万没想到,在此绝境,面对这深不可测的怪虫,沉寂已久的剑丸竟会自行跃出,且一出剑,便是如此惊世骇俗的“斩道”之剑!
“难道……师尊给我这柄剑,就是为了对付眼前这只怪虫的?”李墨白眼中露出惊疑之色。
不等他细想,那怪虫的神识已经扫过大殿的每一个角落。
穹顶阴影、残破柱后、倒毙的尸骸间……甚至穿透地面裂纹,探入下方幽深的地脉缝隙。
然而,一无所获。
仿佛方才那道斩灭它神通的赤红剑光,只是幻觉。
“……奇怪。”
怪虫口中发出嘶哑的低语,上千腹足不安地划动着,在玄墨灵玉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“沙沙”声。
它复眼中的幽光明灭不定,惊疑与警惕交织,又隐隐透出一丝被戏耍的怒意。
迟疑了约莫三息。
它忽然转头,目光重新落回碎石堆中艰难站起的李墨白身上。
幽光凝聚,将李墨白周身每一丝气息波动、每一处伤势细节皆映照得纤毫毕现。
“哼!”
怪虫口器开合,发出冰冷的嗤笑:“装神弄鬼……我倒要看看,你究竟还有何依仗!”
话音方落,它再不迟疑,庞大身躯猛然前冲!
这一次,它没有施展任何神通法术,只将上千腹足齐齐扬起,如同无数根绷紧的弓弦,朝着李墨白所在之处狠狠踏下!
没有光华,没有符文,唯有最纯粹、最野蛮的肉身力量!
每一根腹足皆裹挟着万钧之势,划破虚空时发出凄厉的尖啸,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塌陷,尚未及体,那恐怖的压迫感已让李墨白周身骨骼“咯咯”作响!
“好强的力量!”
李墨白瞳孔骤缩,只觉周身气机如被无形山岳镇压,连抬指都艰难万分。
方才硬撼两击,本就油尽灯枯,此刻面对这纯粹的力量碾压,更是避无可避……
眼看那毁天灭地的腹足即将落下——
忽然!
殿外极远处,隐约传来密密麻麻的破空之声!
那声音初时微弱,仿佛隔着重重宫墙与地层,旋即迅速清晰、逼近,如潮水般涌来……其间还夹杂着纷乱的脚步声、甲胄碰撞声,以及急促的呼喝声!
紧接着,一个清冷中带着焦急的女子声音,自殿门方向遥遥传来:
“父王——!”
这声音入耳,那怪虫庞大的身躯陡然一僵!
即将踏中李墨白的上千腹足,竟硬生生停在半空,距离他头顶不过三尺!
足尖带起的罡风刮过面颊,如刀割般生疼。
下一刻,怪虫眼中幽光急闪,似有万千念头掠过。
它猛地收回腹足,周身霞光流转——
那油亮漆黑的甲壳迅速淡化、收缩,腐烂血肉如潮水般褪去,上千腹足化作缕缕黑烟没入体内……
不过眨眼之间,十丈高的千足怪虫消失不见。
原地,只余一道身着素白常袍、长发以乌木簪松松绾起的身影。
正是周衍!
祝大家除夕快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