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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0章 戡天破象,赤祲无妄 (第1/3页)
永昌元年,六月末。
烈日当空,蝉鸣声声聒噪,但一踏入山阴张氏在龙山的「价园」,祁彪佳便觉一阵清凉扑面而来。
他跟在引路的仆人身後,穿廊过院,四下打量着,心中却颇有一番滋味。
天启元年,张岱祖父张汝霖,因病从贵州任上回乡,方才开始修筑此园。
那个时候,祁彪佳刚刚诞下长子,然後於当年冬天赴京科考。
结果顺顺利利地金榜题名,并在观政之後,得授福建兴化府推官。
自那之後五年,他便一直在福建任官,远离故乡,更是远离中枢。
如今这一回来,家中长子已绑上了总角,却怯生生地认不出他。
而这座当时还乱石一地的园林,也一样巍巍然建成。
两相映照,又怎能不让他感慨呢。
他漫步其中,只觉满眼皆是水意,却又安顿得恰到好处,丝毫不显泛滥杂乱。
外院的寿花堂,以长堤、竹径和小眉山界开,显得水路曲折深长。
内宅则用霞爽轩、长廊与小曲桥隔绝,幽深静谧。
待走到临池的鲈香亭处,那引自庞公池的活水在园中盘旋流转,三折就之,更是透着一股静谧高远之意。
盛夏的毒太阳,被头顶繁茂的香樟与老槐硬生生挡在了半空。
只有几缕漏网的日光穿透了层层枝叶,在青石板铺就的幽径上,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。
微风拂过,树影婆娑。
外头那聒噪的蝉鸣声,到了这深院里似乎也弱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,是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啼。
原本身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闷热,在踏入这水汽氤氲的园子後,竟被洗涤得乾乾净净,只觉得浑身毛孔舒张,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爽。
路过小曲桥时,祁彪佳停步低头看去。
清澈见底的池水中,几尾肥硕的锦鲤正摆动着红白相间的尾鳍,在睡莲的阴影下悠然游弋。
听见桥上的脚步声,它们也不惊慌,只是懒洋洋地吐了几个水泡,复又一甩尾巴潜入水底。
空气中,隐隐飘来一缕不知名的淡淡花香,混着水畔湿润的青苔气息,丝丝缕缕地往鼻腔里钻。
祁彪佳顺着这幽静的水声与斑驳的光影,踩着一地清凉,一路穿行,走到了书院的尽头。
「少爷就在书房里头,吩咐了您来直接进去便是。」仆人恭敬地行了一礼,便悄步退下。
祁彪佳擡头看向前方的书房,眉头却不由得一皱。
大热的天气,这书房竟然密不透风!
所有的纸窗外,都严严实实地遮掩了厚厚的一层深色布帛,连一丝缝隙都没留。
他上前叩了叩门。
过了片刻,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。
一名身形清瘦、眼神透着几分狡黠的青年探出头来,见是他,顿时展颜笑道:「幼文,你可算来了!」
「快快进来,我今日与你看个极其奇妙的物事!」
说罢,张岱一把攥住祁彪佳的手腕,将他拉进了屋内。
房门顺势在身後紧闭。
屋内一片昏暗,祁彪佳眯起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。
这才看清,整个房间被封得死死的,只有一侧窗户上开了一个小孔。
一道日光从那小孔中笔直地射入,在昏暗的房间里形成一道清晰的光柱。
「宗子,你这是在弄什麽玄虚?」祁彪佳疑惑道。
张岱得意地笑了笑,握拳在掌心一敲。
「你且莫管,呆在此处好好看便是。」
说罢,他走到那道光柱前的一张案几旁,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通体透明、呈现三棱形状的琉璃物件,放在了光柱之下。
他略一摆弄调整。
只见正对面的粉白墙壁上,竟然凭空生出了一道绚丽的光带!
红、橙、黄、绿、蓝、靛、紫!
七种颜色的光芒交织排列,如梦似幻。
「这是————彩虹?」祁彪佳快步走上前,盯着墙上的光带,满脸惊讶。
张岱哈哈大笑,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显摆:「这是我托人在京城文山斋」重金购得的三棱镜,可足足花了我三两银子呢!」
「这东西,可以将平白无奇的日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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