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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51章 一个影子 (第1/3页)
清晨,天还没亮透,叶万成又摸黑起来了。梅花在枕边骂了一句:
“老不死的,腰不疼了?昨晚是谁哼哼唧唧翻不了身?”
叶万成嘿嘿一笑,一边摸裤子一边回嘴:“只要还剩一口气,就得干下去。”
一旁的叶凌儿已经醒了,默默起身,帮着老爷子把毛衣套上。梅花又瞪她:
“你就惯着他吧,这老东西真哪天蹬腿了,有你哭的。”
叶凌儿抿嘴,手里动作没停,轻声说:“他死了,我就跟他一起死。”话轻,却沉。
军垦制药药研所里,灯已经亮了。老约翰和刘向东站在实验台边,三个拿过诺贝尔奖的老人,背驼了,手颤了,脸上沟壑深得能藏住岁月。
可一穿上白大褂,一走进这间屋子,混浊的眼睛就透出光来,像老战士摸到了枪。
远可望早早到了,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阵酸热的敬意。他是叶雨泽当年“拐”来的第一批高材生,学历最高,却在这儿当了一辈子所长,连公司老总的位置都没接。
妻子雪莲没少埋怨,说他傻,说他亏。可远可望觉得值——药研所出去的每一款世界闻名的药,都有他作为助手的痕迹。
眼前这三位大师的奖章背后,是他几十年如一日沉默的支撑。他是影子,却是被光认可的影子。
叶万成走到远可望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,转头对老约翰和刘向东感慨:“咱们……欠这孩子一个交待。”
远可望一听,赶忙摆手,笑得眼角褶子堆在一起:“叶叔,我比雨泽还大两岁,快七十了,还要什么交代……”
三位老人相互看了看,没再接话。有些话,说出来太轻,有些债,在心里太沉。
他们转身走向实验台——针对肺癌的新药研发,正到紧要关头。烧杯里的液体微微晃动,仪器发出低鸣,像心跳。
晨光这时才慢慢漫进窗户,落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,落在远可望早已不再年轻却依然平稳的手上。
一天,又开始了。和过去的几十年一样,和未来的每一天一样——只要还能动,就得干下去。
因为生命在等,时间不等。
肺癌新药的研究卡在关键数据的验证上,已经三个月了。
培养皿里的细胞系对最新合成的化合物反应不稳定,时好时坏。老约翰扶着老花镜,鼻尖几乎要贴在显微镜上,刘向东则对着电脑屏幕上起伏的曲线沉默。
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,还有衰老躯体散发的、淡淡的樟脑丸与旧书卷混合的味道。
远可望熟练地给三位老师递上温热的参茶,又转身去核对昨晚自动记录仪的实验数据。
他的动作有种经年累月形成的、不起眼的精准,既不打扰老人们的凝思,又总能在他们需要时,恰好把东西送到手边。
“小远,”叶万成忽然开口,眼睛却没离开手中的样本,“当年雨泽那小子,是怎么把你骗’回来的?就画了个大饼?”
远可望笑了,脸上的皱纹舒展些:
“也不算骗。他说,中国西北有个地方,能做成世界上最好的药研所,缺个扛事儿打杂的。我想,打杂嘛,我在行。”
他说得轻松。可当年,他是唐城大学最被看好的年轻学者之一,本来可以留校。
结果叶雨泽和他在宿舍里喝了三天啤酒,没怎么谈理想,反倒说了很多西北的风沙,军垦人的执拗,还有叶万成他们这代“老军垦”在简陋条件下搞出第一支抗生素的往事。
最后叶雨泽说:“可望,有些事,一群傻子做,比一群聪明人做,可能成得还快些。因为傻子不懂得放弃。”
他就来了。一来,就是一辈子。从满头青丝到两鬓斑白,从“小远”变成了“远所”,成了药研所里最熟悉每一台仪器脾气、每一条数据脉络的“活字典”。
诺奖颁布那天,举世瞩目三位老人,他在人群外安静地鼓掌,被记者当成普通工作人员挤到一边。
雪莲在家看着电视直播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不是骄傲,是心疼,还有积年的委屈。
那天晚上,她第一次没抱怨,只是给他多炒了两个菜,滴酒不沾的她,陪他喝了一杯。
“数据出来了。”老约翰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。刘向东迅速凑过去,叶万成也直起腰——动作有些迟缓,远可望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了一下他的肘。
电脑屏幕上,新的曲线平滑而显著地向下延伸,意味着癌细胞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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