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九十一章 古今最胜尊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    第九十一章 古今最胜尊 (第2/3页)



    “惟楚有才宋不知!您跟他说这些,他哪里听得懂?”

    烈焰沿着手甲往上游,勾勒出带有明显楚地风格的华丽战甲,浮印献谷之花的铜盔下,是一张乍看还有点文质的脸。

    一双锐利的鹰眼,一副精心修剪过的短须……

    可惜在开口的瞬间,气质便毁尽:“个板板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种满脑子糨糊的书皇帝,就该把剑搭在他脖子上,再问问他南岳之重!”

    南岳剑已横成山峰,火海碾过文海。

    不断翻开的书页中,探出一只裹挟王气的大手,轰然握住剑峰。

    “很好。殒身覆国的勇气吗?”朱红朝服下,赵弘意的脸色也有几分映红。

    他可以无视熊稷的侮辱,反正也不是第一次。长生君被削字只是一个缩影,南域谁家没有被这位楚烈宗敲打过?

    但就连钟离炎也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,真叫他难以忍受。

    好像燕春回那一注押错了,他的整个政数,他的君王生涯,乃至他赵弘意的人生,都全部被否定掉!

    未来殿前的广场,竟然深陷。整座须弥山都被压低。宋皇抓握剑峰,于空中折身,一手抬按未来殿,一手拽着钟离炎往下按:“让朕来称量你这楚才!”

    空中火海翻文海,剑峰已倒悬。而赵弘意对准未来殿的那只手掌……白茫茫灿光轰成一道盘龙的光柱,如攻城槌般对着弥勒佛肚撞去——

    那正是未来大殿的门。

    供台上的永恒禅师并不言语,甚至不再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那惊天动地的盘龙灿光柱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未来大殿里。

    不理会正在厮杀的二者,永恒禅师抬眸望天。

    但见悬于未来大殿的星穹,此刻倏然推远,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,真个推到了古老星穹去。

    而有一人,立于群星前。

    此君面容奇伟,披冠着冕,赤手空拳,行于宇内。远去的群星成为他的背景,近前的龙华宝树被他压低。

    “我魏玄彻也!”

    他几步走来,大袖抬起拳当面:“烈宗陛下!尚有尘缘未了结,岂至于斯门!”

    永恒禅师看着他。

    宋国已难堪盛名,魏国却如日中天。天子以治国为修行。曾经一度齐名的两位国君,如今已经有了明显的高下。

    至少迈向弥勒的永恒禅师,能够无视宋皇,却不能视魏皇如不见。

    “哦?魏玄彻!”永恒禅师笑问:“老僧不记得与你有什么尘缘。从来事南于楚,楚国也没少你的赐份。”

    魏玄彻的拳头一直在前进,但他和永恒禅师之间的距离,仍然很遥远。未来始终在未来。追及今天,仍不见明天。

    他不慌不忙,只是朗声:“文景琇与朕是八拜之交,有同病之怜。文氏失国,朕思之即痛。昔日楚国势大,朕只能忍,今日天下有恨,朕当为文氏声张!”

    魏国的强大不止在于魏玄彻。

    大将军吴询,号称“当代兵仙”。魏之武卒,天下享名。

    今日魏戈南下,于楚有锥腹之痛。

    永恒禅师抬视于他:“姬凤洲和你达成了什么约定?”

    魏玄彻轻轻地笑:“长河之上游荡的景国水师,已经全部撤回靖天府,兵屯水寨。从此长河归于水族,中央自守其镇。”

    “姬凤洲真是好大的手笔,以星月原划疆于齐,以长河划疆于魏宋!”永恒禅师幽幽一叹:“魏皇向来远见,今犹鼠目也!水族不过夹缝求生存,待中央回首,真以为长河能倚?”

    天下一局棋,各家不但自求发展,也不忘拖别家后腿。

    他以元央祸中央,借青石乱齐地。中央天子姬凤洲也早就落子南域大国、各大宗门……在这至关紧要的时刻,天下祸楚!

    幸亏齐国那位圣文皇帝已经陨落,不然今天的局面还要更凶险。

    真是……糟糕的一页未来。

    “高政有不义之死,须弥更不名而夺。兔死狐悲耳!”

    魏玄彻道:“倘若见君弥勒,又何言未来?朕也是救火于眉睫,烈宗不会不懂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场对话发生的同时,魏武卒已然出闸,在吴询的带领下,第一时间围住了度厄峰。

    魏楚之间,所隔的正是一座南斗殿。驻于度厄峰的楚军,如同驾刀在背,北视于魏,魏国是日夜不能安枕。

    宋皇赵弘意的目的,只是阻道熊稷而已,想要维持旧有的秩序,再积累入局的赌本。魏国如今更为强盛,自然也有更多索求——在阻道熊稷的同时,他们还要趁机拿下南斗旧地,拿下度厄峰!

    在平时这当然绝无可能。

    但熊稷求道弥勒的这一步,已然引爆了南域诸方势力的不安——本来在楚国长期的压制削割下,这种不安就一直在滋长。只是原先六合征程没有开启,楚国关起门来温水煮青蛙,一只一只地落锅,让他们越挣扎越沉坠,想反抗却没有出口。

    今日不相同。

    凰唯真的沉默,景国的推波助澜,正在进行的现世诸方乱战,还有子先生的悍然出手……直接炸穿了局势。

    魏玄彻要是在这时都不敢出手,也不必说什么六合了。六岁那年就应该拜于景天子,而不是说什么“我皇爷亦天子”。

    偌大南域,烽火群起。

    雄魁南境、视诸地为苗圃的楚国,一时竟压不住局势。名满天下的文臣武将,都成了这夜四处救火的巡卫。

    而射虎宫中,大楚皇帝终于懒洋洋地披衣而起。

    或是在酆都鬼狱里待久了,他并不习惯侍奉,通常都是独眠。

    习惯性地展开一卷画轴,画像上的和尚光头锃亮。他打了个哈欠,碎碎地絮叨起来:“自打出狱以来,这一天天的,就没睡过一个清净觉。”

    “呵”了一声,他涣散的眼神慢慢聚拢,迷糊的表情也变得清醒,甚至冷漠:“一夕披衣惊起,竟宫苑走水……为朕放烟火。”

    画像里的和尚黑着脸:“失火不是乐事。伤人伤财都伤心,不可赏之为景。”

    大楚皇帝“啊——”了一下,歉声道:“国师言之有理,是朕失言!”

    死寂无人的河谷天坑,一位不曾着盔的披甲将军,独坐在坑缘,不知想些什么,蒙眼的缎带在风中飘飘如翎。

    当天边的金桥被拿走,云海变得斑斓,冷冽的天风又推开云海,不歇的星雨带来漫长的回声。

    他提起旁边的战戟,大踏步地向度厄峰走去。

    大楚改制之后,不再支持什么世家私兵。但以项氏族人为骨架建立起来的新军,仍不免令人想起……“龙骧”之名。

    郢城的梧桐巷里,楚煜之弯腰从旁边的民居里走出。

    曾经剽悍的他,现在颇有几分返璞归真的温和。倒是那身干净质朴的穿着,还是一如当年。

    今日贵为“同义社”的创建者,“怀义军”的首领,他仍然没有前呼后拥,大多数时候是独行。

    快要走出梧桐巷的时候,高墙上缩小得像麻雀一样的紫色凤凰,发出了悦耳的脆声:“你爱的是这个‘楚’字,还是生活在这里的百姓?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区别吗,鸑鷟?”楚煜之边走边问。

    紫色的凤凰道:“弥勒不是楚国的未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谁是呢?你?我?还是山海道主?”楚煜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里,将凤凰留在了梧桐巷。“我爱生活在这里的百姓,我也爱这个‘楚’字。”

    鸑鷟为贞凤,象征着坚贞不屈的品质。因此选择了楚煜之,今日楚煜之也因此离去。

    站在梧桐巷侧的高墙上,看着楚煜之的背影消失在小巷,走进一片天光中……鸑鷟张翅欲起,却又定在原地。

    因为恰有一道袍角,掠过天空,如大鹏之羽,遮天之云。

    鸑鷟仰首,仿佛看到楚国的万里山河在眼前掠过。

    细看来,却是一件有着华丽龙纹的赤色冕服——大楚天子披之以过长空!

    只一剑。

    赤凰帝剑就已经按下了大魏帝国的护国大阵,压在了安邑城。

    正在星宿殿拳轰未来的魏皇,和举兵阵缠绞度厄峰的吴询,都被这一剑,压回了魏国的护国大阵之下。

    或者说,为了避免倾颓的命运,在赤凰帝剑压下来之前,早就和国势纠缠在一起的魏国人,就已经借国势进入全面的守势。

    尽管如此,也剑压安邑。

    今日之魏国,兵强马壮,国势已至历代最强,是霸国之下的第一线。今日之魏玄彻,文治武功都是当世数得着。

    可今日魏玄彻举魏国之国势,距离超脱仍差一线。

    这一线即是生死鸿沟,是社稷兴亡的红线。

    举国之跃升,数千年奋斗,明君贤臣强军……在永恒的力量之前,也是尘烟。

    大楚天子的赤凰帝剑,没有完全地落下来。并非受阻于魏国国势,而是截停于一根食指。

    那人五官柔和,翩翩似白面书生。

    祂立在安邑城的城门下,看着进进出出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魏国百姓,如同赏读一篇鲜活的文章……而一指横剑。

    祂抬起头,横跨万里之遥,看向郢城城楼上的大楚天子,淡笑道:“以超脱之力,伐非超脱者——咱们的大楚新君,好像不太懂霸国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杂家”开道者,大秦太祖嬴允年!

    秦国景国正在西境生死大战,强军云集,天子亲征。而在南域,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阻道熊稷。

    说“天下忌楚”,并非空穴来风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嬴前辈。”

    郢城城楼上的熊咨度,着天子礼服,华贵尊荣,远眺安邑,缓缓收回赤凰帝剑,轻声地笑:“霸国不可侮,吓他们一吓而已。朕自是无上天子,剑下贵重,何曾伤一魏人!”

    魏皇在须弥山阻道永恒禅师也便罢了。吴询引兵围攻度厄峰,却算是侵入了楚国领地。

    大楚皇帝这一剑,是有讨论余地的。责之有理,放之无妨。

    接下来最多是嬴允年揪住不放——但祂真会为了插手南域局势,在这里跟楚国皇帝打生打死吗?

    无非是超脱约束超脱,各退一步。

    可对楚国来说,这一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

    霸国之国势,能势举一超脱。但国君本身的修行,决定能将这份超脱之力,推动几分。

    熊咨度十年养望,归来即太子。登基之后,又十年不改制,巩固楚烈宗的政治成果。今日提剑,方是他的天子之威。

    这一次永恒禅师冲击弥勒,诸方之所以如此汹涌,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——

    大楚新君未见得能够完全掌握那份举国势的超脱之力,而山海道主竖起了自己的旗。

    方才这一剑,熊咨度已经证明了他拿稳了霸国社稷。

    剑锋虽为嬴允年所阻,剑势已经削平南境!

    一鼓作气,再而衰。楚国借永恒禅师登顶弥勒,引爆南域数千年来的积怨,顺势一剑荡平,以后再想聚起这般规模的反抗,已是千难万难。

    今日诸方阻道不成,就该轮到猛虎下山,鬼神出笼,楚师横扫南域。

    安邑城下,嬴允年笑而不语,步入人海中。此行他的意义也行尽。

    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