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六十一章 空樽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    第六十一章 空樽 (第2/3页)

子,握刀稳,中气足。他身后足足五十人,都是大荆锐翎士……绝对的精锐小队。

    宫维章留下这样的一支队伍,名为清治青瑞城匪患,实是一种警示。既是警告玉蟾山那边的蒋肇元,不要再做不相干的事情。也是警告戏命,叫他该走的时候就赶紧走。

    当在此时,成为破局的力量。

    戏命并不知晓府中这个妖族绝巅是谁。

    但对方既是潜来青瑞城,定有不可告人之目的,一定要想方设法隐藏自己。

    只要把动静闹起来,对方将不得不避退。

    而这就是戏相宜逃脱的契机!

    所以他在抗争对手的同时,指挥墨蚁咬噬府内能源的关键节点,以机关宅院的整体脱节,引动了戏府大门的最终告警。

    留守在此的栾季,有一贯的荆国军人的果决,察觉到戏府的变故,立即破门而入。

    鼠秀郎侧回头,眸中红光一闪——

    妖法·憎血!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!呃……啊!”高举大盾率先探入内院的甲士,体内鲜血忽然暴动,自内而外,轻易地扎穿血肉皮囊,击破铠甲。将他悬钉在空中,像一颗生长于此的血色刺球!

    血噗之声不绝于耳。

    以战阵姿态冲进内院的五十名荆国锐翎士,连同带队的栾季一起,全都被自己的鲜血扎穿,虚举在空中!

    栾季倒是还没有立即便死,鼠秀郎冷漠地看着他:“栾季?”

    “执旗校尉是第三级尉官,已经达到将官的门槛,可你的军事素养实在令我失望。上官难道没有教你,面对能力范围外的变故,不要擅自做决定?”

    “我已给足了机会,尽量只体现洞真层次的力量,尽量拖延时间。就是为了等你回去汇报,把你们的郎将请来——你却自己就带着人冲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叫我怎么办?把你放走也太刻意了。我还能钓到血鱼吗?”

    戏命的一颗心直往下坠。

    眼看着朝夕相处的弟兄瞬间惨死,栾季目眦欲裂:“在正面战场溃不成军,你们也只能玩这种偷鸡摸狗的把戏了!堂堂绝巅来杀小卒,你不会有好结果,一个荆人必要有一百个妖族来陪葬!”

    鼠秀郎在等他自己生出假讯骗来宫维章的主意,可这小小的执旗校尉,眼中好像只填着恨。

    “从军者当有其责,你带着这么多人死在了青瑞城,不打算回传一丁点情报吗?”鼠秀郎提醒。

    “相较于我浅薄的耳目,我的战死是更清晰的回信。”栾季怒目高喊:“大荆必胜!”

    嘎巴!

    上涌的鲜血聚成尖刺,刺穿了他的脑袋,却又撑住他的脖颈。使他的头颅侧歪,像一颗挂在树上的大果。

    在他彻底死去后,鼠秀郎才道:“你的忠勇我认可了。没关系,你的郎将,我会上门去找他。”

    满院血刺如林,戏府以红为新景。

    鼠秀郎的手还在慢慢收拢,虽然当下的目标是宫维章,但对戏命的兴趣这时也非常浓烈。

    求知是强者的阶梯。往小了说,视野的拓展关系到他自己的未来。往大了说,一条全新的道路可以填充妖族的底蕴。

    “我帮你制器!”油彩糊了满面,像只小花猫一样的戏相宜,带着哭腔地喊。

    被戏命送走,又被鼠秀郎抓回,又被送走,又被抓回……她太孱弱了,所以根本不能自主。

    她总是没有自由的。

    从小就被关在小小的房间里,只有一部部砖块一样的厚书,垒成记忆里的高墙。一页页地翻过去,她也就慢慢长大了。

    可是长大了也只是被关在大大的钜城中。

    那次带着【明鬼】出任务,其实是她第一次出远门。离笼的小雀儿,陪着铁老头,将一只骄傲的凤凰,抓回笼中。

    这次任务永远地改变了人生。

    天工真人铁退思,是戏命和钱晋华钜子之外,陪伴她最多的人。

    后来钱钜子死了,铁老头自杀了。

    她的世界很简单,可她并不愚蠢。

    她离开钜城之后之所以存在自由,是戏命尽可能地为她张开羽翼!

    现在她像一只笼中雀,可怜兮兮地被囚禁在空中。无形的力量压制了她弱小的反抗,她不觉得自己可怜,只是看到戏命腹部的巨大的空洞,感到心脏被揪紧的痛。

    被掐住脖颈的是戏命,可呼吸不过来的是她!

    她并不理解这种复杂的心情。

    可她情愿交出自由,情愿放弃灵性,她可以扼杀自己的创造性。从此身在傀线,做模具里的作品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帮你制器……”她抽泣着说:“做很多松鼠。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鼠秀郎沉默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这个小女孩儿好像并不明白,从头到尾让她听话制器都不是重点,那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宫维章过来,随便找的一个理由。

    可正因为她连重点都搞不清楚,这种决心才叫他动容。

    曾经那些亲眷为了保护他而一一死去,哭着笑着强装镇定的那些脸,那些真心也像今天一样……让他心中流泪。

    可是怎么办呢?

    他笑起来:“怎么办啊……我现在也这么恶毒。戏命说得没有错,我也变成自己最厌憎的那种家伙。”

    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下去,他看着戏相宜:“我可以放过你,可以把你放回妖土,任你制器或者不制器,给你有限的自由……但我不能放过他。抱歉。”

    戏命身上的秘密,是他必须要探索的。这是他作为妖族绝巅的责任!

    他的五指猛地一握紧!

    “告诉我你是怎样死去……又怎样活着!”

    “……唔!”戏命在鼠秀郎掌心拼命地挣扎,他的挣扎并不是进攻,而是回头看——他似乎想要最后看戏相宜一眼。

    纤长的五指就此合拢。

    啪!

    戏命的整颗脑袋,就这样炸开了。无头的尸体坠落,离体的头颅如爆竹。

    鼠秀郎的瞳孔微缩: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颅骨四碎,脑浆迸飞。

    那包裹着脑髓的密布精密血管的软脑膜……铺开来像一张泡胀的纸。

    其上竟有字!

    上面书写着——

    “洞真之限”。

    这四个道字古拙藏锋,有妙不可言的道韵。

    但分明是拓印而来,而非谁当场手书。

    谁在戏命的头颅深处,留下这样的文字?这个戏命…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

    刺~啦!

    这张如泡胀的纸张般的拓印了道字的软脑膜,在空中被撕开。

    咔咔咔!

    咔咔咔咔!

    自鼠秀郎掌心坠跌的无头尸身,竟然发出齿轮转动般的连绵声响。一股强大而又鲜活的气息,突兀诞生。

    空气中游离的能量,疯狂向这具残躯聚集。

    残躯的双足落定在青砖上,稳稳站住。整座庭院里无数机关造物,在这刻全都黯灭。

    唯独这具残躯的躯干璨放炽光,自脊柱部分旋升起金属般的翼弦,迅速编织成头颅的形状,而后辉光凝实,结成颅门,结成清晰的戏命的五官。

    戏府在此刻陷入绝对的死寂,全新的戏命却粲然见辉。

    戏相宜愣愣地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眼前这些东西她都认得,是灵枢,是脊螺,是翼弦,是玄儡……

    可这样的戏命,让她好陌生!

    “傀儡!你竟然是傀儡!”

    鼠秀郎一时惊声:“原来墨家的启神计划,不止造出三尊洞真!”

    “你这一尊,比那几尊都要灵动!什么【天志】【明鬼】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怔了怔:“说起来从来没有人见过【非命】。墨家从来不掩饰这尊傀儡的存在,但在我们所掌握的情报里,它一直在钜城深处,从来没有真正放出来。据说是为了‘非命’的精神,非命运波折不应,非宗门存亡不出——”

    “是的,我就是‘非命’。”

    戏命眉如冷刀,直视鼠秀郎,这一刻他的气息飞速拔升:“机关术的最高成就,启神计划所留下的第三尊。”

    “不对,作为千机楼的管理者之一,你有明确的成长轨迹。从内府到外楼再到神临,都有清晰的节点,有很多人看到。”

    鼠秀郎不可思议地摇头:“一尊具备成长性的、活着的傀儡?”

    这一刻他意识到,神霄大世界于冥冥中所提醒的因果,或许并不在于宫维章,而是近在眼前!

    或许这才是他坠落在这里,戏氏兄妹也在这里入宅为家的原因……真正的天意如刀!

    “我是启神计划里的第三尊傀儡,并非真正拥有成长性,而是拥有五种形态。”戏命迅速地重建自身:“你真的很谨慎。哪怕是处置区区一个戏命,在动手之前你也搜集足够的情报……”

    “但即便搜穷有可能潜来神霄的妖族绝巅,也没有你的信息存在。我怎么都想不到你是哪一尊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因为我只是傀儡吧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有几分可惜:“我只能搜穷已知的信息,锁定确然的结果,无法获取未知的灵感。你当在那些‘不可能’中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里是神霄,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世界。”鼠秀郎说。

    “是啊……无限的可能。”戏命喃喃重复,似乎陷入某种认知的困境中。

    鼠秀郎注视着这具傀身的细微变化:“我是依托于神霄世界而重构的绝巅,此生限定在这里,出则堕境。交换答案吧!既然你只是傀儡,那这以墨蚁为基础的法术手段,又是何来呢?”

    “它并没有那么伟大,不足以形成新的墨术体系。只不过是创造者特意留下来的一套新术,烙印在我的神天方国里,用以掩盖我的非真。”戏命说。

    鼠秀郎确定他所说的并非谎言,心中的危机感稍得缓解:“所以……你的五种形态是哪五种?”

    “如你所知,内府、外楼、神临、洞真,以及……”戏命的眼眸骤然璨亮,这一刻他似乎解开了长久以来的制约——

    “当下这未完成的绝巅!”

    他的身体在他飞起的同时,就已经开始裂解,一小瓣一小瓣如飞灰跌落。

    可他的力量如此澎湃,是真实不虚的绝巅,以拳对掌,与鼠秀郎半步不退地对轰!

    都说是钱晋华那殒身的一跃,完成了墨家绝巅级傀儡的创造。墨家也以此功德,得到诸方默许,占据一个阎罗尊位。

    直至今日才叫人知——原来当初饶宪孙的启神计划并没有完全失败。至少名为【非命】的这一尊,可以在自毁的时刻,有短暂的绝巅层次的爆发!

    这一刻整座戏府框地为圆,其中如混沌初开宇宙演化,两尊绝巅无限制地出手。

    尤其是戏命,只攻不防,每一拳都奔着同归于尽而去。

    一地青砖成齑粉,而后粉尘也轰无。

    整座戏府都已经被推平,两位绝巅的战场,是一个光溜溜的圆。

    若非鼠秀郎有意收拢力量,戏命也不肯波及戏相宜,双方有生死划线的默契。整个霜云郡都不能存在,金宙虞洲都有可能被击沉——

    这还是神霄大世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