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四章 后宫 (第3/3页)
方卷。
方卷的父亲虽是朝中官员,在朝中势力并不大,但在文官中还是有些声望,隐隐中能与金家形成抗衡之势,而此刻也正庇护于龙眷的皇权之下。
他,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。
她缄默不语,眼神中却是明知故问。
他突然一声冷笑,反问道:“是方卷?”
她依然不曾言语,只是注意到了他一直安放在榻缘的手慢慢地握紧,拇指的指甲有一瞬间成了月白色,显然是握得很用力。只一瞬之间,指甲又恢复了浅粉色,他脸上却一直伪装得很漫不关心,眼神中连杀气也没有现出来一分。
“嗯哼!”他冷冷地一笑,继而转开了眼睛,不经意地问道:“陛下近来将他放在众人的眼皮底下,是嫌他死得不够快?”他有些看不明白她的心意了,纵然以前也隐隐察觉她对方卷的与众不同,但从来都是小心掩盖在她的冷漠对待与自律的疏离之下,如今却是将她心中最重要的男子拉到众人之的的箭靶中来,是意欲何为?她不想再掩饰自己的心意?不想在未能彻底掌控实权之前,继续保护心中这个爱重之人了?
“寡人选中的男子,若他没有能力去保护好自己,又如何能保护好他身边的女人?又如何能安稳地呆在寡人的身边,如何能长久地陪伴在寡人的左右?”龙眷眼睛微眯,淡静地回答着他心中的疑问,“以前是寡人想错了,一件珍宝若不想它破碎,被人觑视,最好的方法不是将它自以为完善地隐藏起来,而是要将它本身变成一把锋利的兵刃。更何况,阿卷他不是一件易碎的宝物,他是一个出色的,可以如出鞘宝剑般锋锐迎敌的男子。”
“出色的、锋锐迎敌的男子?”韩风墨哼哼地冷然轻笑,微垂了眼眸说道:“衷心地希望他能不辜负陛下所言,不会被轻易地碰断和破碎。”
他的指甲又一次的惨白,并且是久久地没有恢复回血色。
龙眷微笑起身,依然是用淡然地口吻,断续地说道:“若然他办不到……”她故意地叹了一口气,近似低语道:“也就不配站在寡人的身边了。”
这一句话是何意?
韩风墨猛然抬眸,却瞧见她偶然失神的侧容,竟有一丝落寞和孤独缠绕在眼眸之间,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。
说这一句话,她是有意,还是无意?
他在心里低叹了一声,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低语道:“陛下,恕微臣有伤在身,不能起来相送了。”心底却是一片迷惘和冰冷,她的帝位在这个皇朝权势之中左右摇摆,她整个人都是在刀刃夹缝之中游走,谁能成为她身边伸手襄助的人,她又能真正信任谁?谁又能真正信任她,将自己的性命、情感和权力,不顾一切地压落在她——豫国女帝的身上?
看似有情似无情,看似无情似有情。
他竟也渐渐看不分明她了。她不再是从前那个,在春风明媚中逐蝶欢笑,在柔软草地上赤脚哧溜的小女孩了。他也不再是从前那个,骑在快马上肆意奔跑,端着酒碗畅快豪饮的少年了。
这一切都早已回不去,只能在心底深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,一道深深的遗憾的烙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