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尼玛,这是院长吗? (第2/3页)
是:切了以後,剩下的肝脏愿不愿意继续替这个患者活下来。
所以刚才所有方案里,大家都考虑的是术中的问题,那麽术後怎麽办,患者能不能顶过最难的七十二小时。
不能光做手术,然後手术结束,把患者扔给ICU就不管你们什麽事情了吧?」
其实这种手术,用不着让年轻医生开脑洞的。
张凡就是觉得会不会出现一个没被发现的天才呢?
也是有点痴心妄想了。
这就是外科的特点和残酷。
既要医生年轻,又要让医生沉淀。
「现在,我说说我的想法,看合适不合适。」
张凡说完,白板上已经画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,像一条盘山公路。
「我的想法是分两步走。开腹探查,游离右半肝,把门静脉右支主干切开,取出里面的癌栓,然後结紮门静脉右支,离断肝实质,把左肝和右肝完全劈开。
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:一,把癌栓取掉,避免它继续往门静脉左支蔓延;二,结紮右支之後,让门静脉血流全部灌注到左肝,加上肝实质已经劈开,左肝没有压迫,会在短时间内代偿性增生。」
接着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小圈,标上左肝,又在旁边画了一个箭头,箭头旁边写着增生。
「按照以往的经验,左肝体积能增到标准肝体积的百分之四十以上。到那时候,把右半肝连同肿瘤整块拿掉,就只剩左肝和尾状叶。
患者肝脏背景虽然是肝硬化,但如果增生充分,术後剩余肝脏体积足够,等於用时间换空间,分两步走完别人一次走不完的路。」
他说完,放下笔,後退一步,目光落在白板上。
後排安静了。
没有人说话。
年轻医生互相看着,有的低头翻笔记本,有的皱眉盯着白板上那条弯曲的路线,似乎在想这个有啥区别啊。
但一时半会儿又没想明白到底哪里不一样。
可前排的主任们却几乎同时坐直了。
普一的主任先是愣了一愣,然後身体前倾,目光死死盯住白板上取栓和结紮两个步骤之间那个小小的箭头,过了几秒,他猛地靠回椅背,嘴里低低吐出一句:「绕过了肝移植和介入的禁忌,用一期手术同时解决肿瘤血栓进展和剩余肝体积不足两个问题。
这个思路,没人做过!」
普二的主任也反应过来了,接口:「对,传统手术不碰癌栓,所以遇到门静脉癌栓的病例根本不敢用,怕挤压、怕脱落、怕播散。
但院长这等於把取栓和肝脏劈离合在一步做了,既清了门静脉系统里的隐患,又准备了足够的剩余肝体积。
最重要的是,创伤小,时间短,出血少,肝硬化患者能扛得住。」
普六的主任憋了半天:「院长,这是新术式啊?」
先前还在交头接耳的几位主任忽然安静下来,然後几乎同时往白板前凑了一步,有的摘了老花镜重新戴上,有的用笔尖在纸上勾勾画画,像要把那条路线原样抄回去。
坐在第二排的一个主任乾脆站了起来,绕到侧面,眯着眼盯住门静脉右支那个取栓标记看了半天,没有坐下。
普一的主任先开口了:「取栓和结紮的顺序是关键。先取栓再结紮,探子进去的时候,瘤栓碎片万一脱落,顺着血流冲到左支,整个左肝就废了。
所以术中必须超声盯着,游离右肝的时候动作要轻,先控制肝门,取栓口要开在主干的叉口上,边取边吸引,不能让碎片往下游跑。切口也不能开太大,太浅了取不乾净,太深了门静脉壁修不好,术後狭窄了,门静脉高压比现在还重。」
「右支一紮,门静脉压力瞬间上抬,左肝顶得住顶不住?头三天是最危险的,脾脏会不会直接充血到破裂?」
「正常来说会。但取栓这一步不白做。右支癌栓拿掉之後,主干和左支的阻力都降下来了,再加上肝实质劈离完成,左肝回流是独立的,压力不会全压在脾脏上。」
「前提是,栓真的取乾净了。」
「先取栓、再劈肝、再结紮?」
一群主任直接开始讨论,因为是新术式,张凡只是开了一个头,并没有其他注意的要点。
但这个时候,一群主任自动开始查漏补缺。
这就是茶素医院的普外底蕴,如果放在普通医院,张凡提个头,估计下面的人还需要时间去理解。
但这里不需要,张凡只是开了一个头,一群人就直接发现了可行性,而且一群人开始不停的去充实这个术式。
慢慢地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刚才那轮讨论已经把术式的每一个风险点、每一个操作细节都填满了,白板上的路线图被补充得密密麻麻,连普三主任都在角落里补了一行术中备门静脉分流管的小字。
就在大家以为讨论已经收尾的时候,坐在会议记录席的一个博士生站了起来。
他手里攥着笔,笔记本还摊在桌上,声音有一点颤:「院长……这个术式,能发论文吗?我觉得……我觉得这个可以发到Nature。」
会议室里先是一静,然後像有人往池塘里扔了颗雷。
普一的主任猛地转过身,盯着那个博士看了三秒,然後低下头骂了一句粗口,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到了:「娘的,我怎麽没想到。」
普二的主任也反应过来了,他慢慢靠在椅背上,嘴里啧了一声:「全球首例肝切除术中同时取出门静脉癌栓的术式,还有两步法延缓肝衰竭的时间窗,这个不仅临床价值高,而且从来没人这麽做过。
作为一个新术式,完全是一个单独概念,写出来就是一篇顶刊。」
後排已经有三四个人拳头砸在膝盖上了。一个平素话多的主治低着头,牙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,旁边的人碰了碰他:「你难受什麽?」
「我难受的是,我满脑子都是这台手术该怎麽做。」他抬起头,看着白板上那条弯弯曲曲的路线,「我怎麽就没想过,把它写成论文呢。」
旁边另一个年轻人也冷笑了一声:「我刚才连术式名字都在脑子里转了三个。门静脉癌栓取出联合肝脏劈离两步肝切除,连英文缩写都排好了。
然後我看见人家站起来,我就知道我晚了。」
普一主任听着後排的牢骚,没回头,只对那个博士说:「论文的事,你和院长单独去谈。但有一个要求。」
博士愣了一下:「主任您说。」
「第一作者写院长,这个没得跑。第二作者……」普一主任扫了一眼後排,声音不紧不慢,「谁写,由院长定。」
後排的咬牙切齿声又大了一点。
其实,这事情不用普一的主任说,第一作者肯定是张凡。但人家就是说出来了!
而且还是一种给院长当嘴替的方式说出来了。
很多人觉得,尼玛舔的太明显了吧。
普一的主任傻吗?博士傻吗?
这世上的事情啊,往往就是这样,你觉得和你做了,是两码事情。
不说,影响不大,说了,张凡私心里对普一的主任会是什麽态度?很多人会觉得,这样是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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