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六节 天津卫(十) (第2/3页)
、仪刀等仪仗依次排开,红罗伞一柄张于门侧,并不张扬铺排。
门前站着两排抚标亲兵,俱是短衣扎带、腰佩刀矛,神色精干,不似寻常卫所兵那般松散;青袍皂隶数人持杖侍立,垂手屏息,并无高声呼喝。辕门一侧设着书吏公案,往来投递屯田、河工、海防文书的差役络绎不绝,却都井然有序。
门前虽有仪仗威仪,却不见丝竹鼓吹、繁缛排场,处处透着一股整肃务实之气,正合徐阁老一向简净的作风。
李洛由远远望见这般气象,心中先自安定了几分——这位以学问、农事、兵械立身的前阁老,即便外放巡抚,也依旧是重实不重虚的模样。
李洛由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四品文官常服:头戴忠靖冠,身着青质云雁补子圆领袍,腰系黑角带,足蹬粉底皂靴。
行至辕门,名帖亦是特备的,写着“候选布政使司右参议”的头衔。投帖上去,门吏早得到消息,见帖不敢怠慢,当即入内通报。
不多时,里面传出话来:“请李参议入见。”
进得正厅,李洛由抬眼一望,只见堂上的老者年约七旬,身量不高,微微有些佝偻,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,头上戴着一顶东坡巾,手里拄着一根竹杖。他的面容清瘦,颧骨高耸,两颊凹陷,皮肤像是风干的橘皮,布满了深深的皱纹。但那双眼睛却不显老——黑白分明,目光炯炯。
他的脸色不太好,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,嘴唇也有些发紫。胸口起伏着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。
李洛由一眼便认出了他——徐光启。
虽然多年未见,虽然岁月在这位老阁老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,但那双眼睛、那种气度,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。
堂下设了两座。主席在正中上首,是徐光启的位子;西侧客位略卑一等,却仍是平交宾主之礼,不以下官相待。捐职四品以上,便算“乡绅大臣”之列,与督抚相见只行宾礼,不属僚属参拜。李洛由这个候补参议是从四品,在这等场合自然不必行下属之礼。
李洛由趋前一步,整了整衣冠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揖三叩之礼,口中道:
“晚生李洛由,拜见徐中丞。”
徐光启起身虚扶一把,笑道:
“李公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带着几分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,但语气温和,透着一种长者的慈祥。李洛由心中微微一暖,又行了一礼,才侧身在西侧客位上坐下。
待仆役奉茶上来,李洛由欠身略一沾盏,先开口道:
“老先生坐镇津门,整顿屯田海防,此番亲至葛沽阅视,只见田畴沃衍、生机盎然,晚生在旁眼见,心下不胜感佩。”
这是客套话,也是实话。昨日在葛沽走了一圈,亲眼见了那些水田、棉田、沟渠、堤坝,见了那些忙碌的屯民和操练的士兵,他心里确实佩服得紧。
徐光启微微颔首,端起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