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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十八节 天津卫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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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百三十八节 天津卫(二) (第2/3页)

蹲在路边,睁大眼睛看着这两个从船上下来、衣着体面的陌生人,嘴里咬着手指,不敢靠近。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,有怯懦,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。一个年龄稍大的孩子忽然转身跑开了,不一会儿便领着几个同样破衣烂衫的伙伴回来,远远地缀在李洛由主仆二人身后,像一群怯生生的小兽。

    扫叶回头看了一眼,低声嘟囔了一句,李洛由却恍若未闻。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新起的房屋、那些喧嚣的铺子、那些衣衫褴褛的孩子,落在冈顶那几股浓黑的烟柱上,脚步一刻不停地往前走去。

    煤渣路上被布满了沉重的车辙留下的深深浅浅的水坑,那是雨季积水留下的痕迹。水坑边沿长着青苔,滑溜溜的,踩上去便要打趔趄。若非扫叶眼明手快,李洛由怕是已踩入其中摔倒好几回了。扫叶一只手扶着李洛由的胳膊,一只手提着袍角,嘴里不住地提醒:“老爷当心,这边有个坑……老爷慢些,这地滑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李洛由对这些危险都视而不见。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冈顶那几股黑烟,脚步一刻不停。他以一种与年近花甲之人不太相称的步伐穿过村中的小道,袍角沾上了泥水也浑然不觉,靴底踩在水坑边沿溅起的泥点落在裤腿上,他也顾不上低头看一眼。

    扫叶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,心里暗暗叫苦——老爷今儿这是怎么了?平日里走几步路都要歇一歇的人,怎么今日倒像换了个人似的?

    李洛由径直朝矗立于冈顶的那座冒出黑烟的场院走去。越往前走,空气里的温度越高,那股铁锈和焦煤的气味也越浓。已经能听见金属锤击锻打的喧响,叮叮当当的,像是几十个铁匠同时开工,锤声密集得像是夏日的骤雨。还有从烟柱中吹过来的愈来愈热、带着灰尘和炽热的铁味的空气,扑在脸上,让人觉得嗓子眼发干,嘴唇发紧。

    但直到近旁,李洛由才发现青砖砌就的围墙既高又长,遮蔽住炮局里的大部分建筑和设施。那围墙有一丈多高,砖缝里填着石灰,抹得平平整整,顶上还插着碎瓷片,防人攀爬。墙根处长着些野草,绿莹莹的,在热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摆。

    李洛由只得贴着墙根围着这儿转来转去,期望寻找到大门的所在。他沿着围墙走了一段,拐过一个弯,又走了一段,再拐一个弯——这围墙竟像是没有尽头似的,一圈一圈地将炮局围在中间,连个缝隙都找不到。扫叶跟在后面,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拜帖的匣子,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。

    “甚么人在这地鬼鬼祟祟,探头缩脑!”

    从墙角处忽然转出十多个兵丁,手持鸟铳、长枪、镗钯,把李洛由主仆二人围在当中。这些兵丁穿着杂色的号衣,有的青,有的灰,有的已经洗得发白,个个面带凶相,眼露精光。鸟铳的枪口黑洞洞地对着他们,长枪的枪尖在阴沉沉的天光下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“兀你那两只厮鸟,是给东虏当探子,还是髡贼的细作?”一个队长似的头领手按着腰刀,厉声喝问。那人约莫三十来岁,方脸阔口,一脸横肉,颧骨处有道刀疤,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根。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对襟短褂,胸口赫然补着一块狮纹补子——那是五品武官才能用的补子,一个守门的兵丁头目哪来的资格穿这个?显然是逾制了。

    兵丁们围拢过来,呈扇形散开,将李洛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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