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雪盲 (第2/3页)
……像是真着急了。"
宋清欢没有说话。她低头看着豆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,一颗一颗顺着杯身滑下去,留下细长的湿痕。傅璟着急了。她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三年,从没见过他着急。他永远从容,永远可控,永远在事情发生之前就想好了三种应对方案。他连宣布她是替身的时候都是平铺直叙的,像念一份早已写好的会议纪要。现在他着急了。
"你跟他怎么说的?"她问。
"我说清欢身体没事。但她让我转告你,你们之间从现在起只有法律程序。别的没什么好谈的。"
"他什么反应?"
乔西沉默了两秒。"他挂电话之前说了一句话。他说——'告诉她,我书房第三层抽屉里有一条红围巾,问她还记不记得。'"
宋清欢的呼吸忽然停了。红围巾。她捏着照片的那只手的食指猛地蜷了一下,薄茧抵着杯壁,豆浆杯被捏得微微变形,热气从变形处溢出来一股,烫了她虎口一下。她没松手。
"他原话是这么说的?"她的声音忽然变了,她自己听出来了,里面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度。
"原话。一个字没改。他还说那围巾放了十年了,一直没动过。"
宋清欢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。晨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,刚好落在她摊开的左手上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,纹路浅而乱,像一幅被反复擦改过的铅笔画。那条红围巾不是丢了吗?不是连同纸盒子、那封信、所有的东西一起没了吗?傅璟说书房抽屉里有一条,他说放了十年。他什么时候拿走的?那天晚上她出门之后,他隔着那道矮墙翻过来过?还是她还没出门之前他就已经把围巾从纸盒子里拿走了?
"清欢?"乔西在那边喊她。
"在。"她把声音稳了稳,"你跟他说,我不记得什么围巾。挂了。"
她把电话挂了。手机翻扣在膝盖上,她坐在沙发里看着对面那面空墙。墙上有傅念用蜡笔画的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,她一直没擦,因为傅念说那是彩虹。那弧线画得潦草而天真,颜色涂出边界一大截,红黄蓝紫四色混在一起,像一团被揉碎的糖纸。
宋清欢看着那道彩虹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卧室的书桌前,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。抽屉里压着一只铁盒子,落了一层薄灰,她拿起来吹了一下,打开锁扣。里面躺着几样东西:一本护照,一张银行卡,一份傅念的出生证明,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旧纸片。她伸手在最底下翻了一会儿,指尖碰到了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,边角发黄,纸面脆而薄。
她把它拿出来展开。纸条上写着一行字,字迹很淡,墨迹褪得几乎看不清了。但那个笔势她还记得——收笔微微上扬,像一只没钩完的钩子。那行字写着:"清欢,围巾我拿走了。你织的时候我隔着墙看见了。明年夏天回来找你。等我。"
宋清欢盯着那行字,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过每一个笔画的沟痕。纸张太脆了,她不敢用力,只是把纸条平放在桌面上,用掌心压着它的边角。十年前的冬天,他在她出门之前就翻过那道矮墙,拿走了纸盒子里的围巾。他写了这张纸条塞进了某个她后来没有找到的地方。也许是窗台底下,也许是门缝里,也许是——她忽然记起来,那天天亮之后她推开北屋的门去院子里扫雪,门槛旁边的砖缝里夹着一角白色的东西,她以为是被风吹来的废纸,一脚踢开了。
是这张纸条。她踢开了它。她没看到。她踩着雪出了门,再也没回来。傅璟在雪地里等了她一个冬天,等到了开春雪化,等到了夏天,那"明年夏天"变成了很多个明年,他始终没有等到她回去看那张纸条。
宋清欢把纸条又叠好放回铁盒子里,锁上,塞回抽屉最深处。她站起来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。外面天色灰白,云层压得很低,像又要下雪了。楼下的银杏叶子早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横在灰白的天空前面,跟老家那棵槐树很像。
她的手机又在茶几上震了一下。她没有回头去看。她靠着窗台站着,右手食指那粒薄茧抵着窗玻璃,玻璃凉而光,抵着那一小块硬皮,像一颗按在冰面上的什么小石子。她看着窗外灰白的天色,忽然想起昨晚走出宴会厅的时候,夜风灌进她肺里,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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