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毒余难消,暗线窥机 (第3/3页)
“传信所有暗线。”苏砚语气沉定,带着几分不容转圜的决绝,“自此往后,绝不主动触碰沈明姝一脉动向。她那边若再有试探之举,尽数回避,不予回应、不予牵扯。”
心腹微顿,终是依言应声。
屋外更鼓敲过三更,夜色沉沉如墨。廊下值守仆役的脚步声断断续续,彻夜未歇,这座宅院的窥探与监视,从未有半分停歇。
苏砚倚坐床头,全无睡意。
他看似借二皇子之势立足洛京,得殿下礼遇庇护,实则四面皆敌、步步临渊。
太子、丞相虎视眈眈,观镜司仍在彻查河西履历、搜寻破绽;即便栖身的二皇子府,亦是表面恩礼有加,内里暗藏设防,从未全然信任。
置身朝堂棋局,看似站稳脚跟,实则每一步,皆踏于刀锋之上。
“瀚海楼搜集的雁归谷旧案卷宗,如今拼凑得如何?”苏砚低声问询。
“仍在逐步梳理整合。当年旧案事发,大量卷宗被人为销毁,残存碎片散落各衙门库房,想要尽数集齐、拼凑完整脉络,尚需不少时日。”
“不急。”苏砚缓缓摇头,语声沉静,“根基未稳,时机未到。此刻贸然掀开旧案,不等沉冤昭雪,我们便会被各方势力联手碾碎,万劫不复。”
药劲渐渐消散,腹中药温褪去,入骨寒凉再度卷土重来。被褥覆身,依旧挡不住四肢百骸的沉冷寒意。
“你退至外间值守。”苏砚轻声吩咐,“今夜务必警醒,宅中但凡有丝毫异动,即刻通报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心腹轻步退离,房门悄然合拢。
内室孤灯摇曳,灯火幽微,映得一室清寂。苏砚睁眼望着屋梁,十一年前雁归谷漫天烽火、金甲浴血、将士悲鸣的画面,一遍遍在脑海中回荡盘旋。
他更名改姓、千里跋涉归洛京。
蛰伏隐忍,步步筹谋。
只为那十万埋骨荒原的忠魂,讨一场迟到的公道。
而这条翻案之路,历经风霜,布满荆棘,如今,才刚刚启程。
【第十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