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 他把那支笔收回了口袋 (第2/3页)
那天到今天,我一共画了十六个圈——十一月三号七个,四号早上一个,四号下午七个,今天一个。”
“十六个圈,两点四。”
他把手放在讲台边上。
“四十三加两点四,是四十五点四。”
“今天这个是六十一。”
“中间差十五个多点。”
坐在中间那排那个男生站起来了。
“老师,那这十五个点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从哪儿来的。”温良说。
他说得很平常。
“今天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您——”
“今天我先把这个数念出来。”温良说。
他把手抬起来,往教室后墙那面公示墙一指。
“今天下午我把这一条贴上去,一个字不改:本人自读六十一,与自算四十五点四不符,差十五点六,来路不明。”
“往后一笔一笔查。”
“查出来我再贴一张。”
“查不出来呢。”那个男生问。
“查不出来就一直挂着。”
他把手放下。
“挂着比抹了强。”
“第二样。”
温良拿起粉笔,走到黑板那半块空的地方。
“一百减六十一。”
他写下:39。
“我还剩三十九。”
底下有人算得比他快。
“三十九除以二,十九点五。”
“够二十个。”
“不是二十个。”温良说。
他把粉笔尖点在那个三十九上。
“两个点那个数是十月十九号算的。”
“十月二十八号到三十一号,我们做过一个七十二小时的对照,改十个弹回四个。杜小满那天晚上重算过一遍。”
“新的那个数是多少。”
杜小满在讲台旁边答了。
“三点三。”
温良在黑板上写下:3.3。
“三十九除三点三。”
“十一点八。”那个女生说。
“往少了算。”
温良写下最后一个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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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粉笔放下,回过身。
“六十一。”
“剩下的够十一个。”
他看着底下这四十九张脸。
“你们有五十三个。”
教室里安静下来。
没有一个人问那句话。
从三月十六号到今天,这屋里的人已经听过太多次这样的账了。十月十九号那天晚上他在出租屋里把这笔账从头到尾交底过一遍,二十六个人一个都没走。
今天他们知道该问什么,也知道不该问什么。
所以没有一个人问“那您怎么办”。
二点三十四分。
后门那边有动静。
金秀兰端着一个水壶站在门外。
她是食堂的,每天下午两点半给几个办公室送开水,路过这条走廊。
她端着壶站在那儿,往教室里看。
她不知道里头在干什么。她只看见一个老师站在讲台上,一屋子学生一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她站了很久。
水壶把手勒得她手心疼,她把壶换了一只手,接着站。
温良把讲台上那个工作证拿起来。
他把它合上。
然后他往前一递。
“杜小满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从今天起,这个归你保管。”
杜小满伸出两只手接过去。
她没有立刻放进书包。
她从书包侧兜里拿出一样东西——一个透明的塑料封套,是那种装准考证用的,边上封了三面,留一个口。
她把工作证放进去,把口那一面往下折了两折。
折完她把它放进书包最里头那一层。
那一层里原来只有一样东西:她自己那个本子。
她把书包拉链拉上。
“老师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明天早上七点,我在校门口等您。”
“干什么。”
“互换记录。”杜小满说,“昨天定的,每天。”
“行。”
二点三十九分。
坐在第一排那个女生站起来了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站着。
温良看着她。
“一。”她说。
那是她的学号。
温良没有出声。
坐在她后头那个男生站起来了。
“二。”
第三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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