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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荒沟寒雨落,狭路逢雨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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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7章 荒沟寒雨落,狭路逢雨人 (第3/3页)



    脚步声擦着灌木丛外侧走过,木棍噼啪抽打灌木枝干,好几次木棍距离他们藏身的藤蔓不过咫尺。曹汶屏住呼吸,后颈的伤口被紧绷的肌肉扯动,钝痛一阵阵往脑袋里钻。身旁女子的手,也攥紧了柴刀刀柄。

    就这么熬了一炷香的功夫,那群护院吵吵嚷嚷,向着山林入口的方向走远,声响才一点点淡下去。

    雨还在下,没有半分停歇的意思。

    土凹里面漏进来零星雨珠,两个人半边身子都是湿的。曹汶低头看向女子肩头那处伤口,包扎的布条泡得发胀,血水混着泥水往外渗。按照这个架势,用不了多久,就要红肿溃烂。这时代没有消炎药,外伤感染,大半就是死路一条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蹦出来现代学到的简易伤口处置法子。得,眼下手边啥药都没有,只能就地凑。

    “你那处伤,这么包不行。”曹汶压低嗓子开口,声音因为长时间淋雨,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女子抬眼望过来,眼神带着几分提防:“你懂治伤?”

    “算不上懂。”曹汶摇摇头,目光扫过四周潮湿的林地,“布条泡了雨水,脏水闷在伤口上,会烂得更快。先得把脏污冲干净,找两样寻常野草。”

    他撑着地面慢慢起身,脑袋一阵发晕,咬牙稳住身子。裤脚勾住一丛苍耳,刺球粘在布面上,他懒得往下摘。

    冒着细密雨丝,在周边低矮草丛里面翻找。一边找,脑子里还在乱飘,忽然想起以前见过老墙根堆着的破旧瓦罐,碎渣满地。念头一闪,又拉回眼前。

    先是寻到大把的蒲公英叶片,又扯下几株马齿苋。回到土凹,他把草叶放在干净石块上面,捡一块鹅卵石反复碾压,把草汁碾出来。

    “溪水是山涧活水,但是外头沟谷护院还没走远,不能过去。就用积在岩石凹窝里的雨水,看着干净,也要尽量刮掉水面浮的碎落叶。”曹汶蹲下来,拿一片宽大树皮舀来存下的雨水。

    女子迟疑片刻,终究把肩头缠着的旧布条解开来。一道狭长划伤翻着红肉,混着泥沙。

    曹汶先用树皮蘸取雨水,一点点把伤口表面泥沙冲洗干净。古代人大多怕碰生水,觉得沾水必定生恶疮,女子看见他拿水冲洗伤口,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。

    “忍着点。脏泥留在肉里,比沾这点雨水更要命。”曹汶低声说道。

    冲洗完毕,他把碾出汁水的草药厚厚敷在创口之上。没有新布条,只能撕下自己内层短褂还算完整的一块布,小心翼翼缠绕包扎。

    “这法子,我也是听走江湖的游医讲的。”曹汶随口扯了个由头,把现代知识遮掩过去,“草药只能临时压一压红肿,等雨停,还是得寻真正的大夫。千万不要让泥水再泡到这块伤口。”

    女子垂头看向肩头新包扎好的位置,指尖轻轻碰了碰布面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我叫沈砚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充一句,“原本在山下镇上给人缝补织绢谋生,曹家要强征我进府做杂役,我不肯,连夜逃进山,被府里的家丁追了大半天。”

    曹汶点点头,没有多说自己的底细。木牌还在怀里,硬物隔着粗布抵着胸口。

    干粮的事,又浮上心头。就这点糠麸。得,两个人分,撑不了几日。嗨,这荒山野岭,又能往何处去。

    土凹狭小,两个人挨得不算远,雨腥气四处弥漫。洞壁泥土不断往下掉细碎泥渣。

    沈砚望着外面白茫茫雨幕,指尖摩挲柴刀木柄:“那群人往山林深处搜过去了,可他们不会就此罢休。等雨变小,说不定还会折返回来排查山沟。”

    曹汶望向黑沉沉的山林腹地。进去,到处都是未知凶险。留在山沟,早晚被折返的护院兜住。

    他伸手摸向怀里的木牌,棱角硌着掌心。这块莫名其妙的旧木牌,到现在依旧谜团重重。

    雨还在不停砸在藤蔓枝叶上,哗哗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就这么蜷在泥泞的土凹里面。听着山林远远传来的零星呼喊。谁也拿不准,下一刻,会不会又有脚步声,重新逼近这片灌木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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