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寒宵闻犬吠,祸事落床头 (第2/3页)
一只大手朝着曹汶肩头抓过来。曹汶侧身躲闪,胳膊还是被对方指尖扫到,旧的淤青位置再次挨上一下,一阵钻心的疼。痛感顺着胳膊往上窜,半边身子都发麻。
视线有一瞬发花。
“还敢反抗!”另一个杂役骂出声,挥起拳头朝着曹汶面门砸过来。
屋子空间逼仄,躲不开。曹汶只能抬起胳膊硬挡。拳头狠狠砸在上臂,骨头震得嗡嗡响。他借着冲击向后退,后背狠狠撞在土墙上,墙上面掉落一小块土渣,簌簌落在脖颈里面,刺得皮肤发痒。
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体力消耗得极快。后脑旧伤被这番剧烈动作牵动,眩晕一阵阵往上涌。再耗片刻,自己必定脱力倒下。
不能继续在屋子里面缠斗。曹汶瞅准空隙,矮下身子,从两个人缝隙中间冲出去,朝着院门口方向跑。
“别让他跑了!”
身后脚步声紧随而至,三个人追出土房,踩得院子泥浆四处飞溅。夜里月光薄,云时不时遮上来,院子忽明忽暗。
曹汶脚下打滑,好几次险些栽倒。泥浆裹住鞋底,每一步都要耗费额外力气。
还没有跑到院门,斜侧里,一条黑影拦在面前,伸脚朝着他下盘扫过来。
曹汶被逼得急停,整个人踉跄,身体失去平衡,重重摔进院子那一堆湿淋淋的柴草堆里面。干枯的柴枝扎破短衫,好几处皮肉被划开细小口子。柴草堆混杂一部分带刺酸枣枝条,就是白天那截枯枝的同一种木料。
粗糙柴草刺在皮肤上,火辣辣。
三个人很快围上来,把他圈在柴垛跟前,断了所有逃跑路线。
领头那个刚刚被撞到腰的杂役,揉着腰,大口喘气。“倒是个硬骨头。白天敢顶撞瑆少爷,夜里还敢动手。”“少爷交代,不用取性命。打断一条腿,便够了。看往后还敢不敢嚣张。”
曹汶后背抵着一堆柴。大口大口喘气,胸口起伏剧烈。手掌在身后胡乱摸索,抓到一根略粗的柴棍。棍身被雨水泡得沉,分量不算很重,但足够伤人。
他的身子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伤痛加上透支带来的生理反应。
“你们是受曹瑆指使。”曹汶嗓子依旧沙哑,声音不高,却没有半分退让,“私闯人居院落,蓄意伤人,就不怕被府里查出来?”
杂役嗤笑一声。“查?瑆少爷是嫡支。就算闹出动静,最后挨罚的,也只会是你这个旁支庶子。”“少废话,动手。”
其中一人上前,弯腰,伸手就要擒住曹汶的脚踝。
曹汶攥紧手里湿柴棍,用尽残存力气,朝着对方膝盖狠狠抡过去。“嘭。”柴棍砸在皮肉上面,发出沉闷响声。那人吃痛,大叫一声,往后跳开。
另外两人见状,同时扑上来。曹汶挥棍乱挡,柴棍本就不算结实,几下碰撞,“咔嚓”一声从中断裂。半截脱手飞出去,落在泥浆里面。
手里只剩下短短的一小截木柄。
局面彻底恶劣。
一个杂役一把揪住曹汶的衣襟,狠狠向下按。曹汶拼命挣扎,肩膀被死死扣住,泥土糊满脸颊,嘴巴里面尝到泥浆苦涩的味道。另一个人抬起脚,瞄准他的小腿,就要往下踹。
曹汶脑子里面一片轰鸣。难道今夜,就要交代在这里?
就在这千钧一刻,院门外,远远传来老人的喝喊。“住手!你们几个,在干什么!”
是曹忠。伴随着喊声,还有纸灯笼摇晃晃动的昏黄光斑,正快速朝着偏院这边靠近。曹忠这盏旧纸灯笼,灯纸边缘有一处烧洞,是去年除夕夜府里放鞭炮火星烫出来的。
围堵曹汶的三个杂役动作全部僵住。谁都知道曹忠在曹家管事几十年,手里管着府里不少杂役的活计,得罪他,往后差事很难做。
揪住曹汶衣襟的手,下意识松了力道。
曹汶抓住机会,猛地扭动身子,挣脱开束缚,在泥浆里面翻滚出去,手脚并用爬起来,踉跄后退几步,背靠土墙大口喘息。浑身上下沾满黄泥,多处新增细碎划伤,后脑的布条,又渗出一点暗红血迹。
三个杂役神色慌乱,互相看了一眼。
领头的硬着头皮开口:“忠伯,这小子夜里不安分,我们过来管束一番。”
曹忠提着灯笼踏进院子,灯光扫过满地狼藉,泥浆脚印、散乱断裂柴枝,再看向满身泥污伤痕的曹汶。老人的脸色沉得厉害,脊背微微佝偻,可此刻周身气场压人。
“管束?三更半夜,三个人闯到旁支居住的偏院,动手围堵一个带伤少年,这叫管束?”
杂役还想狡辩:“是这曹汶桀骜不驯,白天顶撞瑆少爷,我们……”
“白天的事,自有族堂来日评判。”曹忠直接打断他的话,声音不怒吼,但是字字清楚,“深夜私闯别院,动手行凶,已经犯了府中禁令。你们几个,跟我去下房回话。”
“族老”两个字,压垮了他们最后的侥幸。嫡支私下指使下人干脏活,摆不上台面。一旦闹到族老跟前,就算曹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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