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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5章 挂了以后我给家里写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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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55章 挂了以后我给家里写信 (第2/3页)

。”

    凌晨两点十一分。

    第三张纸摊上去。

    他没有从头写。

    他把前两张摆在旁边,一张压一张。

    他先看那些划掉的行。

    划一道,底下的字还看得见。

    他这二百七十二天,毁过的纸一张也没有。

    写坏的也留着。

    留着的道理很简单:一张写坏的纸,能看出写的人当时在想哪一头。

    这两张写坏的纸,看出来的是同一样:他一直在想他妈看到这封信会怎么样。

    想收信的人会怎么样,写出来的就是宽她的话。

    宽她的话里,十句有九句他验不了。

    他在第三张纸上写了第一行。

    这一行三个字。

    这一行他没有划。

    第二行。

    第三行。

    这一行他写了三回。

    三回用的字不一样。

    三回说的是同一样。

    他留了第三回那一遍,把前两遍划了。

    第四行、第五行。

    这两行是挨着写下来的,中间没有停。

    第六行。

    他把笔停下来。

    第七行他停了十四分钟。

    他写了第七行。

    写完这一行,他把笔帽拧上了。

    一共七行。

    最长的一行十一个字。

    最短的一行三个字。

    七行写完,这张纸还剩一多半是空的。

    他没有往下补。

    底下他写了日子。

    他写的是月和日。

    他没有写地方。

    一封信上写了地方,这封信就多出一样用处。

    它不光是给家里看的。

    它还能拿来找人。

    找他,或者找拿着这封信走这一路的人。

    他也没有写“回信”那两个字。

    回信要有一个地方寄。

    凌晨四点五十二分。

    他把挎包拉过来。

    他解开内袋的扣子。

    内袋里有一个布包。

    布包旁边有一张纸。

    那张纸对折了两回,纸边发毛,折痕已经软了。

    右下角有一块红。

    他把它拿出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打开。

    他看了大概八秒。

    他把它放回内袋,放在那个布包旁边。

    他把内袋的扣子扣上了。

    高凯拿来一个信封。

    黄的,仓库里装单据用的那一种,边上有一道旧折印。

    “干净的。”高凯说,“我从新的那一沓里抽的。”

    陈九斤把那半页对折两回。

    他塞进去。

    他把封口的胶舔了一遍。

    他压下去,压了大概十秒。

    这是第一道。

    他把封好的那一头,往里再折过来一道。

    他沿着那道折又压了一遍,压出一条硬边。

    这是第二道。

    他把笔拧开。

    他在折过来那一片和信封的接缝上写了两个字。

    一半在这一片上,一半在信封上。

    这是第三道。

    “这两个字要是断开对不上了,就是有人拆过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高凯站在下铺前头。

    那两张写坏的纸摊在纸板上。

    上头一道一道划过的痕迹,底下的字还看得见。

    高凯低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他把眼睛挪开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问。

    五点二十九分。

    “九哥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写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没写什么。”

    高凯没有动。

    “写了一夜。”

    “写了一夜。”陈九斤说,“划掉的比留下的多。”

    “留下七行。”

    高凯把那两张写坏的纸拿起来,要往外拿。

    “搁下。”

    高凯搁下了。

    陈九斤把那两张对折,夹进本子里。

    园区后门。

    墙根底下停着一辆三轮,车斗里是几个空菜筐。

    佟师傅站在车旁边。

    他四十来岁,裤腿卷到小腿上,鞋帮上有泥。

    段豹站在陈九斤后头两步。

    “佟师傅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上一回我托您带的那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带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哪一天带到的。”

    “当天。”佟师傅说,“十一点前后我到孟坎,馆子后头那个人接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接了往下再走一道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过两天有回的。”

    “回的还没有。”

    陈九斤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他把那个黄信封拿出来。

    “今天两样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头一样,这封信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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