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·学剑·渔村 (第2/3页)
老头把树枝往地上一插,气也不喘。
“我这套剑法,像大海的浪。来时可卷千钧,去时也能无声无息。”老头说,
“怎么样,想学吗?”
“我不想学剑。”我开口。
老头笑了:“不想学?”
“这些年跪在我棚子门口求着拜师的,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我一个都没收。”老头道,“反倒你,我主动愿意传授,你倒嫌弃起来了。不学也罢,我省得费力气。”
“对不住了。”我拱拱手。
“走吧走吧。该干嘛干嘛去。你那船坞,还欠着人家两条船没修呢。”
我回屋师姐在灯下缝补衣裳,我把今天的经历讲给了她听。
“他不肯教你?”
“我说我不想学剑。”
“那也好。省得你学了个半吊子,出去丢墨家的人。”
这句话说得我浑身不自在:“师姐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师姐放下针,看着我,“不想学,就不学。我又没逼你。”
“可你天天晚上逼我练剑!”
“练剑,是让你有个防身的本事,至少别人要砍你的时候,你能挡得住。学是……”她顿了一下“是让你多懂些剑里的门道,多会些招式。你不想学,我不逼你。”
她说完,又低头缝她的衣裳。她平静得让我觉得有些不安。
“师姐。”我问,“你是不是有事瞒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师姐没再理我。屋里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声响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酒肆找师姐,掌柜说她告了假。我又去她屋里找,门虚掩着,桌上压着一片木牍,上头只写了四个字:我去咸阳。
咸阳,那是九死一生的地方。
我一路狂奔,顺着官道追出十几里地,终于望见前方那个背负包袱的身影。她脚步不快,像是知道我会跟上来。
“师姐!”她回头看我说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你要去咸阳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跟我一起?你连剑都使不好,到咸阳,便是去送死。”
“就算是送死我也要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死了,谁来接续墨家的火种?”师姐的声音陡然加重,“你死了,还有谁记得机关城?”
“我不管,要是你死了,我也不活了。”
“小木头。”师姐语气软了下来,“我不是去咸阳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师姐道,“我留那片木牍,是想看看你会不会追上来。”
“你……你骗我?”
“我是在试你。”师姐说,“倘若你不追来的话,那我便彻底死心。”
“师姐,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想看看,你会不会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留在这个渔村里,过完这一辈子。”师姐说道。
“我要去会稽处理一桩要事。你返回渔村,把剑学好。等你学有所成,便到会稽寻我。”
“学剑?”
“我早年便认识那个老前辈,此番专程登门求他教你剑法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没想到竟然是师姐的安排。
“那我去找那老头学剑便是。”
“但你回绝了他。现在他说,你若不主动登门求他,他便不肯教。小木头,你自己心底不想学,旁人再怎么逼迫都是无用。我骗你、试探你,我就是想让你自己把这件事想明白。”
“那我去求那老头…不老前辈传我剑法,师姐你和我一起回去吧。”
“我说了要去处理一桩要事。”师姐有点生气地说。
我只好低声道:“那好吧,等我学成了,便去会稽找你。”
“嗯。我等你。”她转身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不许再追过来。你要是再追,我可真要生气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走远,直到她的身影变成官道上一个黑点,消失在天边。
回去后,我没有回村里的住处,直接去了渔棚。
走到棚屋门前。老头正斜倚在门框上饮酒。
“你师姐走了?”他开口问道。
“走了。”
“去往咸阳?”
“去会稽。”
“哦。”老头喝了一口酒,不再追问。
“我想学剑。”
“昨晚口口声声说不学的是你。今天要学的也是你。你把我这里当成菜市场吗,想学便来,不想学便走?”
我双膝一弯,跪了下去。
“干什么?”
“恳请前辈教我剑术。”老头没理我。他喝了口酒,转身回了棚屋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木门。
我在门外跪了一整夜。
夜里下起了雨,雨丝细密,落在身上,寒意一点一点渗进身体里。我跪在雨里,先是膝盖疼,然后渐渐变得麻木,最后连知觉都失去了。
棚内灯火早已熄灭,老头酣睡的鼾声隔着门板一阵阵传出来。
天快亮的时候,木门吱呀一声打开。
老头披着衣裳出来,蹲在我面前,看着我。我浑身发抖,咬牙挺着。
“想明白了?”他问。
“想……想明白了。”
“为何要学剑?”
“我答……答应师姐的,无论怎么样求您教我剑法。”老头看了我一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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