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备结小帽一顶,以尽心意 (第2/3页)
大山压你一头,玩物丧志啦,胸无远志啦,大帽子一顶接一顶,压迫感简直扑面而来。
不行,这个场子,他裴琰必须替刘皇叔找回来!
"军师,你这话,我可就不赞同了。"
裴琰一拍榻沿,坐直了身子,脸上没了笑意,倒不是动气,更像是认认真真,要和这位诸葛军师辩一辩道理。
荀彧脸上的笑意微滞,拱手道:"公子有话但讲。亮非敢阻主公雅兴,只是三军将士枕戈待旦,四方州郡皆仰仗主公一人。主公若耽于手作小事,恐三军侧目、百姓疑惑,于大业无益。这也是亮的一点愚虑。"
"军师这就是思虑过深了。"裴琰摇了摇头,语速不快,却句句在理,"第一,编草鞋,不是什么玩物丧志的小事。主公当年,就是靠织席贩履养家糊口,从乡野最底层,一步步熬出来的。这门手艺,是他从最苦的日子里带出来的根本,不是闲来无事的消遣。他今日还肯动手编,正说明他没忘当年的苦,没忘底层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。"
"再者——"裴琰话锋一转,语气重了几分,"军师你是真不知道,咱们主公这半辈子,是怎么过来的?"
他掰着手指头,一桩桩,一件件,如数家珍。
"他二十八岁起兵讨黄巾,大小三十余战,才挣下个安喜县尉,还叫督邮逼得挂印而去;投公孙瓒、依陶谦、附曹操、奔袁绍、寄刘表,五易其主,四失妻子,半生颠沛,连一块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都没有。徐州得而复失,新野一退再退,长坂坡上,连夫人孩子都险些折进去——换了旁人,败上一两回,早就心灰意冷、认命了吧?"
"可咱们主公呢?"裴琰的声音陡然拔高,"他百折不挠,越败越战,鬓角都熬白了,还在新野,就因为上厕所看见自己大腿上长了赘肉,便能当场落泪,哀叹'髀肉复生'、功业未建!军师,你摸着良心说,这样一个人,这样一把年纪,到现在还咬着牙要匡扶汉室——这天下,还有比他更有远志、更不肯认命的人吗?!"
一番话掷地有声,帐中众人尽皆动容。
曹操站在一旁,怔怔地听着,心头竟莫名一震。
他与刘备交手半生,但在心里,也是一直尊重这个"反复难养"的老对手的,否则也不会在青梅煮酒时,称赞“天下英雄,唯使君与曹尔”。
如果他肯在那个时候就投靠自己,能做到外姓将领第一人是毋庸置疑的!可这个大耳贼,偏偏念着那个腐朽的汉室,一心要跟自己作对!
原来在后世眼里,大耳贼的"百折不挠",也得到了后人尊敬的?
榻上的裴琰却没给他出神的工夫,深吸一口气,抛出了最石破天惊的第三桩道理。
"所以依我看,主公偶尔得闲、编个草帽草鞋,那根本不是主公没有志向——恰恰相反,那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,无能!"
"公子这话……何意?"荀彧眉头紧锁,彻底被这套高论绕了进去。
"军师你想啊。"裴琰掰着指头,掰得明明白白,"若是我们这些当谋臣的,真有本事,替主公把天下都打下来,把朝政都理顺,把百姓都安顿好,让主公天天有批不完的奏章、开不完的朝会,忙得脚不沾地、连喝口热茶的工夫都没有——他哪儿来的闲情逸致去编草帽?"
"他之所以还有空摸这点手艺,恰恰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强,还没能替他把所有担子都担起来。"裴琰一字一顿,"古来盛世明君,日理万机,哪有工夫弄这些?但凡君主还有闲情做手艺,必是臣子还没替他把天下的事担干净。我们当军师、当将军的,不反求诸己、多想想自己尽没尽到力,反倒去苛责一个忙里偷闲、不忘根本的主公——军师,你说,这是什么道理?"
他说到动情处,又往前倾了倾身子,语气也软了几分。
"更何况,军师你别忘了,你是主公三顾茅庐,一趟、两趟、三趟,顶着风雪,恭恭敬敬请出山的。"裴琰掰着指头,"为了你,他一个堂堂左将军、皇叔,肯在你那草庐外头,站着等你睡醒;得了你,他说如鱼得水,把身家性命、半生抱负,一股脑全托付给你。这份知遇的情分,多重啊。他疼你辛苦,亲手给你结个帽子、编双草鞋,那是拿你当自家人。你倒好,帽子一推,脸一板,张口就是'胸无远志'——军师,将心比心,这得多寒人心?"
逻辑层层递进,于公于私,闭环严丝合缝,直听得帐中一片寂静。
邓艾跪在一旁,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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