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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9章 相安无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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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319章 相安无事 (第2/3页)

拨,一拨在前面修,一拨在后面运。

    两个人抬一筐土,三个人抬一根木梁。

    有人在半山上用镐刨地,有人把炸断的树拖到路中间,堆成路障。

    工兵沿着路埋雷,一颗一颗,借着月光和手电头。

    没有月亮的时候,就靠摸索。

    冷得很,人的手贴在铁壳上,一揭就掉一层皮。没有人叫唤。叫了也没用。

    有个兵用镐刨了两下,虎口震得发麻,低声骂:"这土冻得跟铁一样。"

    旁边一个老兵接话:"冻铁也得刨。天亮鬼子来了,这坑就是命。"

    新兵不说话了,往手心啐了口唾沫,又抡起镐来。

    火星一冒一串,溅在他的棉衣上,一闪就灭。

    通信兵蹲在路沟里接电话线。线是断的,两头一扯,中间还差一截。

    他把两股铜丝咬在嘴里拧,拧完了,拿手指试了试,麻了一下,这才放心。电话通了,他趴在线头上喊了两声试机,沟那边的兵回了声"听得见",他又猫着腰去接下一段。

    伙夫班在山坳里挖灶。锅是黑的,米是糙的,水是山沟里砸开冰面舀上来的。

    炊事班长一边烧火一边骂天:"这鬼天气,水瓢都冻在桶上了。"骂归骂,灶火烧起来,热气在夜里蒸起一小片白雾。

    几个抬土的兵路过,闻到米香,脚步都慢了半拍。班长拿勺子敲锅沿:"看什么看?还没熟。熟了喊你们。"

    没人停下手里的活。

    李玉堂自己也没睡。

    他沿着阵地走,走到最前面,看见几个兵正往沙袋后头架机枪,他上去帮着压了压沙袋。

    几个兵吓了一跳,站起来要敬礼,他摆摆手:"忙你们的。"

    又走到另一边,看见有兵在路边蹲着吃东西。

    李玉堂看了,让副官去弄点热水来。副官说伙房还没跟上来。李玉堂说:"叫他们快。这大冷天,吃冷饭,明天哪有力气拉枪栓。"副官小跑着去了。

    李玉堂又继续往前走,一直走到最南边的一道土坎外。

    这里已经离方山主阵地有好几里了,是个路口,东西两边都是稻田。田里没水,只剩干裂的泥,一踩一个硬印。

    他站在路边,朝南边看,黑沉沉的,看不见头。

    风里除了土腥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。

    那是从云河坝飘过来的,几十里地,风把战场的味道一路送到了这里。

    李玉堂抽了抽鼻子,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又想起那个夜里陆诚在电话里交代的那句话,天亮之前,人和枪都要到位。现在人和枪都到了。工事也快挖好了。

    剩下的,就看天老爷把谁先送到这条路上来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看天。天上没有月亮,云厚得把星星全埋了。

    这样的夜里,鬼子要是敢摸过来,他反倒有把握。

    黑灯瞎火,枪炮一响,谁也看不见谁,拼的就是谁先开枪。

    "告诉前沿,后半夜睁大眼睛。"李玉堂对跟着的卫兵说,"鬼子最爱天亮前那一会儿。那时候人最困,也最冷。"

    卫兵应了一声,跑去传令。

    李玉堂最后看了一眼南边,转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他的影子被身后的火把拉得老长,在冻得发白的路上,一晃一晃。

    "明天,鬼子就从这头来。"他自言自语了一句。

    冥冥之中,李玉堂觉得这仗肯定能打上。

    这地方估计就是第九师团选的路。

    风把军装下摆吹起来,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,跺了跺脚,转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天还没亮,东南边的公路忽然有了动静。先是几个骑兵的影子,贴着路边的树丛,一闪而过。接着是一阵低沉的马达声,从远处滚过来,像有一大群黄蜂从地底钻出来。第三师前沿哨兵把电话打回来:"师长,来了!"

    李玉堂正在临时指挥所里端着一碗冷水,闻言把水一泼,抓起望远镜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天是那种鸭蛋青的颜色,灰不灰,白不白,路上的景物还看不清。

    他跑到前沿观察所,顺着哨兵指的方向看。

    果然,南边的公路像一条黑线,在黑线的那一头,有一些更黑的点子正在动。

    先头已经是骑兵,后头是汽车和步兵。

    第九师团没绕路,照着最直的方向过来了。

    "告诉弟兄们,把心放回肚子里。鬼子来了。这是咱们的仗。"李玉堂说。

    他回头对钟彬说:"把炮都摆到后头去。别等命令了。鬼子的车一过那段直路,就给我打。先打路,再打人。要让他第一口气就噎住。"

    钟彬说了声"明白",拿着电话就喊。

    山上到处是口令,炮弹被抱起来,往炮膛里塞。炮手们半跪在炮后,一只只眼睛贴着瞄准镜。

    前沿的壕里,兵们把枪从肩上摘下来。有人往手心哈气,有人把钢盔沿上的露水抹掉。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晨雾贴着稻田滚过来,鬼子的人影就在雾里,一晃一晃。

    一个排长把机枪手叫到跟前,指着雾里:"一会儿别急。等我的哨子。他上田埂,你再打。田埂就那一条,他一露头,就是一个点。"

    机枪手点头,把枪托抵进肩窝,手指搭在扳机上,不扣。嘴里小声念叨:"上田埂,再打。上田埂,再打。"

    旁边的新兵学着他的样子念,念着念着,声音就抖了。

    排长一巴掌拍在他钢盔上:"念叨个屁。子弹上了膛没有?"新兵低头看枪,手指头冻得发僵,拉栓拉了两下才到位。

    排长没再骂,只把声音压低:"记住,鬼子也是人。挨一枪,一样倒。"

    雾里,马蹄声越来越密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把身子往壕壁上贴。没人再说话。稻田里只剩下雾在流。

    第九师团的先头果然没有停。

    吉住良辅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中段。他知道最前面有些什么。

    天还没亮时,侦察兵就报回来了:方山以南有中国军队活动,路两侧挖了工事。吉住听后,没有下令停下。

    他只问了一句:"多少兵力?"回说至少一个师。吉住良辅点了点头,脸上没有表情。

    他早就知道。陆诚一定会在路上放一支部队。

    他出兵之前就做了最坏的打算:陆诚这个人,手里永远还攥着一手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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