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和时间赛跑 (第2/3页)
运只有一个,在前后左右都接不上的地方被一口口啃掉。
跟,主力过去了,中国军队再把口子一封,口袋就等不到王刀来了。
这是死局。
谷寿夫在后撤和强攻之间来回摇摆。此刻他既不能退,也不能进。
退就是抛弃早就陷进去的十三联队,进就是拿整个师团去赌一个明摆着的陷阱。
他气得浑身发抖,一脚踹在通信车后轮上,铁皮震得咣当响,旁边几个卫兵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参谋们垂着手站着,谁也不敢看他。
师团参谋长张了张嘴,想劝一句,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过了好一阵,参谋长还是开了口。
他声音压得很低:"师团长,恕我直言。十三联队冲出去,未必全是坏事。北面没有中国军队,他们先插到江宁城东,主力再跟上,说不定……"
"说不定什么?"
谷寿夫打断他,"说不定中国人正好把口袋扎上?你跟着我打了这些年,还看不出这是个套?中国军队在山上熬了一夜,凭什么突然让开一条路?他们是打不动了,还是想让我们动?"
参谋长不说话了。
谷寿夫来回踱了几步,语气缓了下来,像在对自己说:"这一夜,他们算准了我舍不得。我不进,他们就把十三联队一口一口吃下去,吃得我在全军面前抬不起头。我进,主力钻进去,他们把口子一收——第六师团从上海打到南京,最后倒在一条山沟里。"
他忽然站住,抬起头,眼睛红得吓人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把胸口的火一口一口压下去。
谷寿夫背着手,在原地转了两圈。
远处,枪声一阵紧似一阵。每一声枪响,都像在催他。
他脑子里把这一夜加一个早晨的事,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夜里行军,好端端的;过横山,好端端的;到了牛首山,忽然就被按在地上打。中国人怎么知道他要来?
那张图,那张从传令兵身上搜出来的图,标得那么清楚,山口、隘路、驻防位置,全对得上——全对得上,唯独这道沟。
参谋长提醒过,说地图来得太巧。他当时大笑,说这是天命。
天命。
现在想来,那两个字的味道全变了。
谷寿夫忽然想起一件事,后背一阵发凉。
昨夜过山时,他就觉得哪里不对。
太静了。静得像有人屏住了呼吸。
可他一心想着南京城头的旗子,没往深处想。现在全明白了:静,是因为漫山遍野都藏着人,藏着枪,藏着一个专门给他谷寿夫挖好的坑。
中国人要的,是把他谷寿夫留在这里。
留在这里做什么?
答案他想都不用想——等援军。等一支早就出发的部队,从东边、从北边,兜他的后路。到那时候,第六师团就完了。
谷寿夫越想,牙咬得越紧。
他打了二十多年仗,头一回被人算计到这个份上。
他忽然站定,猛地转过身,指着参谋的鼻子:"叫十三联队回来!让他们原路撤回来!江宁不要了!我们撤!我谷寿夫再想进南京,也不能拿自己的兵给人家垫路!"
"是!"参谋们连忙应声,转身就跑。
今村接到后撤命令时,有些发蒙。他已经打出了纵深,后撤比进攻还难。
队伍已经拉散,有些中队正在和两侧山上的中国军队对射,退下来要组织,要掩护。等十三联队转过身来往南撤,时间已经碎了一地。
韦云松在观察所里听到了北边的枪声又密了起来。
他的计划成了。
谷寿夫果然没有丢下第十三联队的决心。
仅此一瞬,第六师团撤退的整体性就被撕开了一角。他看见北边山路上的日军已经乱了。有人朝北跑,有人回头,军官在路边挥刀叫喊,整个队形像被从中间拧了一下。
刚才还像离弦之箭一样往北扑的十三联队,此刻像一根被抽回来的绳子,弯弯绕绕,拖着一路的烟尘。
参谋长从外面跑进来,说:"军长,小鬼子调头了!十三联队正往回走。"
韦云松一拍桌子:"好!叫炮兵打他们返程!我们只要再给他撕大一点,就能拖他四五个小时。"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像终于等来了一点转机。
眼角余光里,山下大片大片的黄点正在调头,像一片被风吹偏的沙丘。
炮队很快有了回应。
四十八军的山炮和迫击炮集中打北边山道,专打十三联队的行军队形。炮弹落在队伍中间,把正在往回赶的日军一截一截地切断。
今村的兵不得不再一次散开,从山路两侧的沟坎里往回爬。这一爬,又慢了一个多钟头。
回撤的十三联队,比冲出去的时候狼狈了十倍。
冲出去时,人人憋着火;撤回来时,人人吊着一口气。
有的小队已经凑不齐一挺机枪,三四个兵共用一把步枪。伤兵用门板抬着,抬门板的兵自己也走不稳。
有匹马驮着两具尸体,马腿一软,跪在路边,怎么抽也不起来。
今村骑着马一路走一路喊:"快!不许停!停下就等死!"
他的判断没错。
中国军队的炮弹跟着他们的脚步落,前脚刚过,后脚弹坑就炸开。
有一发炮弹落在队伍边上,炸起的土把半个小队埋了进去。前头的人回头看了一眼,继续走。谁也不敢停。
今村后来在回忆里说,那一个钟头,是第十三联队自登陆以来走得最长的一条路。
韦云松看着表,心里算着。
四十八军能做的,就是这么多了。剩下的,就看看那支全国最精锐的部队的了。
他转身朝山下又看了一眼。
第六师团正在他眼前往南爬,像一头身上插满了箭的野兽。
他知道,这头野兽还咬着牙,还想着活。
通讯员从后头追上来,爬到车后,扯着嗓子喊:"韦军长回电,说能拖住两到三个小时!"
王刀一下子弹起来,看了眼手表。车队已经过了上新河南面的丘陵,离云河坝还有六十多里。
他咬着牙说:"再快!能把车开多快就开多快,别等后头的!"
他所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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