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她只要今天 (第2/3页)
给面摊送面。她不替蒋春娘决定买不买,只核三件蒋春娘用来解释“今日”的事实:旧掌柜是否真要落日前转让,灶和长凳是否真随铺,剩余铺租是否足够她开张。
陶六娘回来时,袖口沾了灶灰。
“掌柜明日启程,酒肆确实在等。长凳能用,灶膛有一道裂,旺火会漏烟。铺租没假,后墙雨天渗水。”
蒋春娘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没说裂灶。”程见微道。
“我洗了五年碗,灶裂在哪还用别人告诉我?”
她说完蹲下,用一根烧黑的细柴在地砖上画出灶膛裂口的位置,又标出哪里能塞耐火泥,哪里必须少添些柴。陶六娘看了一眼便知道,她不是只会洗碗时偷看掌柜做生意。
陶六娘把一张市价抄页放下。
“八两不算捡便宜。若肯等,东市外巷能找到更好的;可那边没有她认得的食客,换照也未必今日办完。”
“你会买吗?”程见微问。
“我不会。”陶六娘说。
蒋春娘看她。
“我有自己的米浆路,不缺一口别人的旧灶。她缺。”
这句话没有把不同选择说成谁更聪明。
陶六娘还查到旧掌柜欠着一笔柴钱。按原转让口头约定,铺子换主后柴行可能向新掌柜追。
蒋春娘第一次皱了眉。
“这笔不接。”她说。
旧掌柜起先不肯,见市籍所暂不换照,才在转让契上补写:旧欠由原主承担,不随灶铺转移。柴行另署收到,不得因此停供新主已经现付的柴。
查验替蒋春娘挡掉了一笔没有算进八两的旧账。
没有替她挡掉自己愿意付的四两时间价。
陶六娘临走前问她:“汤底会熬吗?”
“偷学了五年。”
“那明早我来吃。难吃也付钱,第二碗不一定。”
蒋春娘笑了一下。
这是她进门以后第一次笑。
“你若吃第二碗呢?”蒋春娘问。
“照价。”陶六娘道,“别拿我今日替你验铺,明日就少放一片肉。”
“本来就没有肉。”
两个女人都笑了。程见微站在旁边,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为一顿与案子无关的饭约定明日。她没有把这点羡慕说成制度意见。
***
争议在撤回时点。
程见微主张给蒋春娘留一夜。今日先锁价,明早以前可以撤;韩家不得反悔。
韩维山不同意。
“只让卖方反悔,韩家就得替她白留八两。今夜若度支传出提前兑付的消息,她保留债;若传出延后,她把风险卖给韩家。”
“韩家比她更容易听见消息。”
“所以已经封住韩家内部顺位,不许今夜补看。可价格也会随别处的粮价、票价和现银松紧变。”
蒋春娘问:“留一夜,我今日拿得到钱吗?”
“拿不到。”程见微说。
“那就不用留。”
“你可能后悔。”
“灶卖给别人,我一定后悔。”
程见微手边的笔没有落。
她建立撤回,不是为了让人永远犹豫。
可一条为防冲动准备的时间,也可能把只能今日完成的选择直接取消。
萧承晏在公开利益席道:“可以由东宫垫八两,明日她若确认出售,再由韩家承接;若撤回,债仍归她。”
程见微转头看他。
“若她撤回,八两谁还?”
“东宫先记借款。”
“用什么担保?”
“这笔债。”
“那不是把韩家的买债,换成东宫押债。”
萧承晏停住。
他想替她保留反悔的时间。
也差一点让东宫在她没有选择时先取得同一笔权利。
“撤回。”他说。
萧承晏把已经伸向案边的手收回袖中。他眼下的倦色比前几日更深,仍习惯先替所有人安排一条可退的路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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