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青衣虚影,百年独戏 (第2/3页)
人窥探、无人听闻。漫漫岁月里,天地空旷、楼台死寂,无看客、无搭档、无伴奏、无灯火之外的微光。
她独自一人,固守一方破败空台,于沉沉黑夜中夜夜登台,于万古孤寂中岁岁独唱。
无人赏她水袖翩跹,无人听她戏词悲戚,无人懂她眼底悲凉,无人解她百年执念。
寻常阴魂被困日久,要么戾气滋生、狂暴噬人,要么执念溃散、魂飞魄散,要么轮回转世、脱离苦海。唯独这道青衣虚影,被困百年、沉寂百年、独唱百年,始终温柔自持、始终哀婉隐忍、始终不嗔不怒。
她没有滋生半分害人的凶性,只沉淀了层层叠叠、深入魂骨的孤独、不甘与绝望。
婉转戏词的每一句唱腔,都裹着穿透岁月的委屈,是藏在心底百年、无从诉说的悲苦;每一次水袖起落,都是困于方寸戏台、不得解脱的魂灵挣扎;每一轮完整戏章的落幕又重启,都是无法挣脱、永世沉沦的宿命枷锁。
温柔的悲戚最是诛心,无声的孤寂最是寒凉。
立于楼下的陆寻,身姿挺拔笔直,一身黑色制式劲装衬得他正气凛然、锋芒凛冽,眼底锐利沉凝,一瞬不瞬注视着台上循环往复的青衣孤影。
半生追查阴阳诡案、遍历人间凶煞,他见过万千怨灵凶鬼,遇过无数噬人邪祟,惯见暴戾凶狠、阴毒可怖的幽冥异象,早已练就坚如磐石、不为虚妄所动的道心。可此刻望着台上这道温柔悲戚、孤寂百年的虚影,心底依旧翻涌起刺骨寒意与无尽唏嘘。
这不是害人的凶灵、作乱的邪祟、索命的怨魂。
这是被阵法囚禁、被岁月遗忘、被宿命牺牲的纯粹执念。
无恶业、无怨念、无杀心,只剩一缕残魂、一丝执念,被锁死在这座终局阵核之中,沦为百年大阵最悲凉、最沉默的祭品。
陆寻剑眉微蹙,嗓音压得极低,语气凝重而悲悯,缓缓定论:“不是作祟凶灵,是被困执念,是阵法养出来的囚灵。百年轮转,不得脱身。”
他心底无比清楚,这般无戾气、无凶性、无恶念的幽魂,从来不会主动祸乱人间,却被暗方阵法强行拘禁百年,沦为终局大阵的一部分,日夜运转、岁岁蓄势,用无尽孤寂,滋养着戏楼深处的破界暗力。
身侧,沈砚静静伫立,一身素白长衫在幽灯暗影中澄澈无尘,清瘦单薄的身姿孤绝静定,与周遭阴森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苍白剔透的面容淡漠无波,没有惊惧、没有忌惮,唯有一片通透的微凉。纤长黑睫轻轻垂落又抬起,浅褐眼眸澄澈万古、洞穿虚妄,静静凝望台上那道循环百年、孤独绝世的青衣虚影,眼底看透了所有伪装、所有苦难、所有隐秘。
他身姿羸弱,肩窄腰细的单薄躯体藏着百年血脉的羁绊与一城苍生的重担,周身纯白灵力淡淡萦绕,隔绝所有幻境侵扰与执念缠扰。目光温柔却清冷,悲悯却笃定,轻声缓缓道出这缕孤魂最可悲的真相:
“她不是害人之物,是阵法囚灵,是百年祭典最可悲、最无辜的牺牲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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