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兵过彭城 (第2/3页)
全军行过九十余里。
二十三匹驮马倒毙,掉队者七十余人,最后一个更次才陆续赶到。军中没有埋锅,只把炒麦和豆饼用凉水咽下。许多新卒脱下草鞋时,袜底已经和血肉粘在一处。
韩遵巡视回来,见符存审坐在一棵枯柳下看舆图。
“再这么走两日,不用朱珍来打,步卒先废一半。”
“明日少走二十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后日再补回来。”
韩遵在他身边坐下,伸手抓了一把炒麦。
“现在能说去哪了么?”
符存审把舆图转过来,手指没有落在彭城,也没有落在萧县。
他点的是砀山。
韩遵嚼麦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“朱温乡里?”
“也是宋州东面的军仓。”
“夺了砀山,朱友裕便会回头。李思安再从萧县堵住丰、沛,咱们夹在中间。”
“所以不能在砀山停。”
符存审收起舆图。
“先到再说。”
第四日午后,虚营终于被徐州斥候看破。
斥候不敢入营,先在远处观察了半个时辰,见巡骑始终不出,这才靠近。营中尚有未熄的火堆,长梯仍斜靠栅墙,人马却只剩数百。待他们赶回驿寨,急递送到彭城,又由彭城换马西驰,已是第五日清晨。
朱珍接报时,平卢军前锋已经过了沛县。
他将军报读了两遍。
“向北去了?”
“蹄印先向南,十里后折向西北。”来人道,“李将军在萧县没有见到平卢前锋。”
幕府判官道:“莫不是张蟾攻青州,符存审要回兵?”
朱珍没有回答。他在舆图上从旧营向西北划了一道,经过滕、沛,手指停在丰县。
“不是回青州。”
“那是要去何处?”
朱珍的手继续向西,停在砀山。
“传令友裕,立即回军。”
话音未落,堂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。一名军吏扶着门框跪下,身上全是尘土。
“萧县西北急报,朱将军后路三处驿铺被拔,信使不知所踪。平卢游骑已过丰县!”
朱珍神色没有变化,声音却沉了下来。
“晚了。”
朱珍说出这两个字时,留守虚营的车兵已经分作三批,沿小道追上平卢主力。最后一队在丰县以东会合,人人眼窝深陷,几匹骡子连缰绳都拖在地上。符存审没有让他们留在后队歇息,只叫各营把本队车兵领回去,随军一同行走。自即墨带出的四千七百人,至此重新聚在一处。
砀山东门外,杜晏球已经换上了一领宣武军旧袍。
袍子是前一夜从被俘驿卒身上剥下来的,肩背略窄,穿在他身上有些紧。三十余骑卷着旗,马身尽是泥汗,队尾两匹驿马故意没有换鞍,口边白沫一路滴落。
城头守军远远喝问。
“何处军马?”
“萧县急递!”杜晏球仰头骂道,“平卢骑军绕过沛县,朱将军命砀山闭西门,速发驿马。误了军机,你有几个脑袋?”
城上又问营号。
杜晏球报出朱友裕东调三营番号,又说了离开宋州的日子。那是昨夜所获军牒上的实数,半点不差。
片刻以后,东门旁的小门开了一线。
“只进五人验符!”
杜晏球翻身下马,带四名骑卒进门。门内十余名守卒持枪相候,为首军校接过传符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“符是真的。只是你面生。”
“厅子都出身,三年前随军去了宿州。你守一座县城,不认得我也配问——”
说到“问”字,杜晏球已经拔刀。
刀锋从军校颈侧抹过,另外四人同时扑向门闩。门外骑卒撞开小门,狭窄门洞里顿时挤成一团。
守军从城上放箭,两名平卢骑卒当场倒下。杜晏球肩头也中了一箭,箭头被札甲卡住,他连看也没看,夺过一杆长枪,将冲下石阶的守卒逼了回去。
“开门!”
十几个人合力抬起门闩。厚重城门刚开半扇,远处便响起马蹄声。
韩遵的一千五百骑从树林后涌出。
守军还想落下吊桥,杜晏球带人冲上绞盘,一刀斩断执索军士的手腕。吊桥轰然砸落,激起大片尘土。平卢骑兵踏着桥板冲进城门,后面枪牌兵的旗号也已出现在官道尽头。
从小门开启到砀山东门尽失,前后不过两刻。
城中尚有四百余守卒。县尉带人退守军仓,抵抗不到一个时辰,便被枪牌兵撞开栅门。符存审入城时,街上家家闭户,只有几处朱氏族人的宅院外聚着哭喊妇孺。
韩遵策马来报:“军仓已取,约有粮五千三百石。驿厩得马二百一十余匹。守军死一百二十余,降者二百六十。杜晏球那队死了九个,伤十一。”
“杜晏球呢?”
“箭伤不重,还守在东门。”
符存审点头:“记首功,职位先不动。”
“城中朱氏宅院呢?”
“封住街口,不许军士进去。”
韩遵看了他一眼:“此处是朱温乡里。烧他几座宅子,河南震动只会更大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