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背嵬铁骑 (第3/3页)
量加入战场,不是他想压就能压得住的。尤其是中军大旗向临河州方向移动的景象,很快就被战场中的人注意到了。
此刻的东面战场,仍是一场胶着的苦战。
双方已经彻底搅在了一起,刀对刀,枪对枪,人与人贴身相搏,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。宋军在远程火力上占据绝对优势,可一旦进入近身格斗,劣势便暴露无遗。西夏兵从小在马背上长大,刀法凶狠,体格彪悍,一对一的情况下,宋军往往要付出两到三人的代价才能换掉一个西夏兵。不断有宋军被劈下马来,惨叫着淹没在混战的人群之中。
清河弩兵已经完全失去了优势。弩在这种距离下根本来不及装填,许多人干脆将清河弩往地上一扔,拔出马刀与西夏兵对砍。一名年轻的清河弩兵连砍两人之后,身上已被弯刀划开了三道口子,鲜血浸透了半边衣甲。他伸手往腰间一摸,只剩最后一枚手榴弹了。他拔出手榴弹,拉开弦,从马背上人立而起,嘶吼一声扑向了最近的一群西夏兵。他的身体还在半空时,三四把弯刀同时砍中了——血光崩裂,头颅飞起,但掌心雷也在同一瞬间炸响了。轰的一声,他和围上来的五六名西夏兵一起倒在了地上,再没有一个人站起来。
冯虎臣、铁山、鲁黑虎三人已经杀成了血人。冯虎臣的左臂被划了一刀,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,握刀的手滑得几乎握不住;铁山的肩膀上插着一截断箭,每挥一刀都被扯得龇牙咧嘴;鲁黑虎的额头上豁开了一道口子,血流了半张脸,他也顾不上擦,只是红着眼睛继续挥刀。在西夏兵包围中苦苦支撑。
打得最好的,反倒是后面那些原本用来保护炮兵的铁甲枪兵。他们结成一个个小方阵,长枪对外,稳步推进,如同一只只钢铁刺猬,让西夏骑兵无从下口。每刺出一枪,必有一名西夏兵倒下。他们的阵型虽然也在一点点被压缩,但始终没有散。
然而西夏兵实在太多了。
倒下一批,又涌上一批,前赴后继,仿佛永远也杀不完。宋军的防线在一点一点地被压缩,阵地在一点一点地缩小,士卒们的体力在一点一点地耗尽。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绝望——还能撑多久?
就在这时,他们感受到了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,是脚底感觉到的——大地在微微震颤。那种震颤由远及近,由轻到重,逐渐变成了一种连绵不绝的轰鸣,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以不可阻挡的气势碾压过来。
紧接着,他们听到了西面传来的爆炸声,听到了西夏大营方向传来的混乱与尖叫。
冯虎臣一刀砍翻面前的敌人,侧耳听了片刻,忽然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浑身上下都是血,笑声沙哑而粗粝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:
"兄弟们——岳飞的铁甲重骑进来了!他们败了!给我顶住!"
这一声吼,像一块烧红的铁丢进了冰水里,宋军阵中顿时炸了开来。已经快要耗尽力气的士卒们不知从哪里又榨出了一股力气,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刀枪。原本已经开始动摇的防线,在这一刻重新稳住了。
士气大振。
铁甲重骑分出了一半脱离了主攻中军的方向,向东杀来。
如同一柄沉重的铁锤,从侧后方狠狠砸进了西夏弓箭兵的方阵之中。
那些弓箭兵刚刚还在朝冯虎臣的阵地倾泻羽箭,根本没有料到身后会杀出一支重甲骑兵。斩马刀从背后劈落,掌心雷在密集的队列中炸开,战马直接撞翻了成排的弓兵,铁蹄踏碎了弓弩和人体。弓箭兵方阵瞬间崩溃,惨叫声和哀嚎声连成一片,传遍了整个东侧战场。
前方的西夏兵听到了身后的动静。
他们回头看去——看到的是中军大旗正在向临河州方向移动,看到的是弓箭兵方阵被铁甲重骑像割麦子一样成片砍倒,看到的是自己的退路已经被截断。
战斗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了。
第一个逃跑的西夏兵出现了。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,第十个,第一百个。逃跑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染了整个东侧战场。西夏兵开始在绝望中四散奔逃,丢盔弃甲,互相践踏,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、什么命令、什么荣誉。
而宋军这边,士气如虹。
冯虎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:
"追——!一个都不要放过!"
整个战场,变成了一场屠杀的修罗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