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激战临河州(3) (第3/3页)
腾空而起,在空中划出无数道黑压压的弧线,越过前方正在冲锋的己方骑兵和盾兵,朝着宋军阵地覆盖而下。
他们竟然完全不顾前面还有自己的骑兵,直接开始抛射。
羽箭如暴雨倾盆。
宋军刀盾手纷纷举盾遮挡,箭矢砸在盾面上,发出密密麻麻的爆响,像骤雨击瓦。可抛射覆盖的范围太大,盾牌再厚,也不可能护住所有人。炮手、枪兵、刀盾手,甚至马上的弩骑兵,都有人接连中箭倒下。
有人被箭射中面门,当场仰面翻倒;有人被贯穿肩窝,惨叫着跪了下去;有人刚推着炮车转身,背上便钉进了三四支箭,整个人扑在炮轮上不动了。还有一名枪兵举枪往前冲时,箭雨落下,整张脸都被扎成了刺猬,连哼都没哼出一声,便直挺挺栽倒。
惨叫声在宋军阵中此起彼伏,原本稳固的阵型开始出现松动。
冯虎臣环顾四周,看着一个又一个士卒倒在箭雨之下,心里瞬间就沉到了底。
他很清楚——再这样被压下去,用不了多久,防线就会被彻底打穿。到了那时候,西夏的铁盾兵、步跋子、剩下的骑兵,会像一把钝刀一样,一层一层把他们全剁碎在阵地上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必须在防线完全崩掉之前,把对方的进攻节奏打断。
冯虎臣深吸一口气,猛地拔出腰刀,刀锋在晨光里一闪,随即他厉声咆哮:
“铁山!黑虎!骑兵出击——!”
一声令下,铁山和鲁黑虎早已等得眼睛发红。
两人翻身上马,长刀出鞘,率领宋军轻骑如怒潮般从阵中杀出,直直撞向西夏军的骑兵洪流。而在他们身后,清河弩骑兵也紧跟着动了,纵马追出,准备在接敌前的最后一刻再打出一轮攒射。
冯虎臣紧接着又是一声大喝:
“炮兵后撤!其余将士——跟我上!”
命令一下,炮手们立刻推着火炮向后撤离。中型弗朗机炮、小型弗朗机炮一门接一门被拖离前沿,退出最危险的交战区。而那些原本负责护炮的铁甲枪兵,这一刻却没有再跟着炮兵后退——他们端起长枪,转身就往前冲。
刀盾手举着盾牌,跟在冯虎臣的马后发足狂奔。铁甲枪兵从盾墙两翼涌出,长枪斜举,如林而进。轻骑兵从左右两侧包抄杀出,清河弩骑兵一边催马冲锋,一边飞快装填,准备在贴近敌阵前再狠狠干上一轮。
整个宋军阵地,从死守到全线反冲,不过短短几个呼吸。
两股洪流,终于在平原正中央狠狠撞在了一起。
那一瞬间,战场像炸开了一样。
刀与刀碰撞,盾与盾猛砸,长枪刺入马腹,弯刀劈开肩颈。战马嘶鸣,人声狂吼,濒死者的惨叫,金铁相击的爆响,所有声音在一瞬间混杂成一片混沌的轰鸣,仿佛整片平原都被这一撞撕裂了。
地上很快就不再是单纯的黄土,而是一锅被反复搅烂的血泥。
这是一场对宋军极其不利的正面绞杀。
可冯虎臣没有别的选择。
与其站在原地被人一层层磨死,不如狠狠干出去,用自己的冲锋把对方也撞烂。
他挥舞大刀,一刀便劈翻了一名迎面冲来的西夏骑兵。鲜血连同碎肉溅了他一脸,他连擦都不擦,反手又是一刀,把另一名刚扑上来的西夏步卒连肩带颈劈开。刀锋卡进骨头里,他狠狠一拽,生生扯了出来,随即便吼了一声,催马继续往前杀。
在后方中军大营观阵的嵬名察哥看到这一幕,终于笑了。
那笑容里不是轻松,而是一种冷酷的满意。
他对身旁的昌哥遇说道:
“看见没有?只有这样的牺牲,才是值得的,才是有价值的。”
“我们不过付出了几千士卒的性命,可这一波宋军——已经被硬生生拖进了血战泥潭里。接下来,他们只会越打越乱,越打越疲。等他们的阵彻底散了,就是他们全军覆没的时候。”
说到这里,他转头看向昌哥遇,语气平静地下令:
“昌哥遇,带着你的蕃兵上去。”
“去帮嵬名乞遇一把。”
昌哥遇一点头,拨马便走。
嵬名察哥手中的主力,终于在这一刻投入了战场。
然而,嵬名察哥千算万算,终究漏算了一件事。
就在他的西面,一支足以改写整片战场命运的钢铁洪流,也在这一刻发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