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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一曲震易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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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6章 一曲震易安 (第2/3页)

既然不便挪动他们二人,那便将我的主位挪到赵中散与易安居士身侧便是,结果并无两样。”

    周文炳一时愣住,嘴唇动了动,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知州堂堂权知杭州,竟要自降主位,挪去角落里陪客?此事若传出去,在场士绅难免心生揣测;日后若被朝廷知晓,也未必不拿他这个签判问话。

    可王浩川既已开口,他也只得咬牙应下:

    “下官明白了,这便立刻调整。”

    说罢,周文炳快步上前,先向原定主桌旁的两位宾客低声致歉,又亲自指挥人将案几铺陈重新挪动妥当,最后躬身行礼道:

    “赵中散、易安居士,请落座。”

    满堂士绅依旧面色如常,嘴角挂着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笑意,好像方才这场席位变动再寻常不过。有人举杯浅抿,有人与身旁之人低声闲谈,人人都装得极稳,仿佛谁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赵明诚略一迟疑,王浩川已侧过身,抬手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,笑意诚恳,叫人实在不好推脱。赵明诚只得拱手还礼,携李清照一同起身,移步至王浩川身侧落座。

    李清照落座时,动作不急不缓,衣袂微微一扬,竟落得悄无声息。她并未转头去看王浩川,可嘴角那一点淡淡的弧度,却分明又泄露了她心里的念头。

    越发有趣了。

    王浩川端起酒杯站起身来,满堂宾客顿时安静,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落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他微微一笑,朗声开口:

    “诸位,今夜西湖画舫,恰逢七夕良辰,高朋满座。本官初莅杭州,便得与诸位共度如此良宵,实属幸事。多余的客套虚言,便不必再讲。今夜只论风月文章,只赏西湖夜色、天上星河。来,本官先敬诸位一杯!”

    众人纷纷举杯,齐声应和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王浩川放下酒杯,却并未顺势坐下,而是笑了笑,忽然话锋一转:

    “诸位方才心里定然都在疑惑。本官与赵中散、易安居士本算初识,为何一见面,便直接以姐弟相称?”

    舱内顿时起了一阵极轻微的骚动。

    不少人脸上都浮出一种“果然说到这儿了”的神情。这个疑问,早在王浩川第一声“清照姐”出口时,便已憋在众人心里了。

    王浩川神色坦荡,语气从容:

    “实不相瞒,本官自年少时,便熟读易安居士词作。不怕诸位取笑,当年初见‘知否?知否?应是绿肥红瘦’一句,便惊为绝笔,自此心中对易安居士万分仰慕。往后宦途辗转,她的词集,我始终随身携带。今日侥幸得见真人,一时心绪难抑,这才斗胆唤了一声清照姐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转头看向赵明诚,拱手一礼,神情极诚恳:

    “明诚姐夫,方才一时失态,冒昧唐突,还望姐夫莫要见怪。小弟实在是见着了心中仰慕已久之人,一时失了分寸。”

    赵明诚先是一怔,继而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,笑意里半点勉强也无,显然是真被这份坦荡与真诚打动了。他轻轻摇头道:

    “使君太过谦逊。贱内能得使君这般推崇敬重,是她的福气,也是我赵明诚的荣幸。只是使君这一声姐夫,倒真叫我受宠若惊了。”

    满舱宾客随之轰然一笑。

    这一笑里,有释然,有附和,也有几分心悦诚服。方才那当众逾礼的举动,被王浩川这一番话圆得天衣无缝,竟叫人再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
    李清照端着那盏残酒,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梢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,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。

    王浩川顺势再举酒杯:

    “诸位,良辰不可虚度,美景不可辜负。本官再敬诸位一杯,愿杭州岁岁风调雨顺,百姓安居乐业!”

    满堂再度应声共饮。

    几轮酒下去,舱内气氛渐渐热烈松弛了起来。

    周文炳见状,朝舱角悄悄递了个眼色。怀抱琵琶的官妓微微颔首,纤指轻拨,一串清亮婉转的乐音便流淌开来。方才舱中的喧哗,也随着这一拨弦声,悄然低了几分。

    女子启唇而歌,唱的正是苏轼的《水调歌头》。

    琵琶清越,歌声婉转,一曲唱罢,余音绕梁,满堂宾客纷纷击节赞叹,高声叫好。

    王浩川也跟着鼓掌。待掌声稍歇,他侧过头,看向身旁的李清照,含笑问道:

    “姐,依你之见,此词如何?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舱内方才松散下来的气氛,顿时又微微一紧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李清照身上。

    众人都知道,这位易安居士素来眼高于顶,一篇《词论》几乎将北宋一众词家尽数评点,苏轼自然也没逃过去。王浩川这一问,显然不是闲聊,而是有意把这场酒宴往词学上引了。

    李清照指尖轻轻捏着盏中残酒,神色很淡。她沉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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