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败了 (第2/3页)
指挥使,全都是废物。无能!竟然被孱弱的宋军打成这样——丢城失地,粮草基地被端,连自己的老巢都被人家占了!
他愤怒——愤怒自己的家人,他的妻子、他的两个孩子,全都在柔狼山城里。现在城被攻占了,他们落入了宋军手中。生死未卜。
白,是因为恐惧。
他很快从愤怒中清醒过来,然后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他要败了。
不是可能败,是必败无疑。囤塬堡丢了,粮草断了。柔狼山城丢了,退路也断了。他的大军现在就像一条被掐住了七寸的蛇,空有一身力气,却无处可使。
他站在帐中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缓缓坐回椅子上,闭上眼睛,深吸了几口气。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脸上的愤怒和恐惧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。
他叫来了副将。
“今晚,派五个百人队猛攻水洛城。"
副将拱手领命,继续等着下面的命令。
野利成麟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。
"步兵攻城的时候,营里收拾粮草辎重,全军撤退。等辎重和主力顺利撤出,前线鸣金,让攻城的兵撤回来。骑兵掩护,全军沿武延川撤入境内。"
副将惊得张大了嘴。
"将军——我们快要攻下水洛城了啊!"
野利成麟揉了揉眼睛。他的眼睛里没有血丝,却满是疲态。
"我们败了。囤塬堡、柔狼山城都被宋军攻下来了,我们没有选择。必须立即从武延川撤入境内,否则,我们也会全军覆没。"
他叹了口气。
"去告诉得胜寨那边,也赶紧择机后撤。"
副将的嘴都有点哆嗦了。
"得令。"
那天夜里,水洛城的守军觉得西夏人疯了。
西夏人的夜攻比白天凶得多。五个百人队,不要命地往城头上扑,云梯一架接一架地往墙上靠,人被打下去了就再上。弓弩手在下面拼命射,箭矢密得像下雨,城头上的宋军连抬头都难。
德顺军兵马副钤辖韩景岳得到消息时,正在城内指挥所里和衣假寐。他翻身起来,抓起刀就往城头上跑。
等他赶到城头时,西夏兵已经又一次登上了城。
这一回上来的比白天还多,足有二三十人,在城头上站稳了脚跟,挥刀乱砍,还想往两侧扩大缺口。城上的宋军已经打了一天,筋疲力尽,一时竟被压得后退了几步。
韩景岳二话不说,提刀冲了上去。
他今年将近五十,从军三十余年,身上的刀疤比年纪还多。此时一身铁甲,须发皆张,提着刀冲进西夏兵群里,一刀劈翻了一个,又一脚踹倒一个,身后的亲兵紧跟着冲上来,硬是把这段城墙又夺了回来。
混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西夏人攻得凶,但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——他们不像前几日那样有章法,倒更像是拼了命地在制造声势,凶归凶,却缺乏后劲。城头上的宋军虽然被动,但守住了。
韩景岳站在城头上,满身是血——有敌人的,也有自己的。他手撑着城垛,喘着粗气,盯着城下黑压压的西夏兵,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。
就在这时,城下的西夏兵忽然退了。
不是被打退的——是鸣金了。一声一声的铜锣响,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。西夏兵听见锣声,如潮水般退去,来得快,退得也快,转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韩景岳扶着城垛,喘了半天,才对身边人说了一句:
"西夏人今夜的攻城……不对劲。"
但到底哪里不对劲,他一时说不上来。
第二天一早,韩景岳再次登上城头时,愣住了。
西夏人走了。
城外原本密密麻麻的营帐、栅栏、壕沟、拒马——全没了。一夜之间,西夏大军拔营撤走,连营盘都没怎么收拾干净,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帐篷角、断裂的旗杆和烧了一半的篝火残堆。远处的武延川方向,还能隐隐看到一缕扬起的尘土,那是大队人马撤离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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