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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血红(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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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4章 血红(中) (第2/3页)

捡起赵义掉落的刀,站到了他生前站立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东门那边,冯虎臣杀疯了。

    他手里一柄大刀,刀刃已经卷了口,但他毫不在意。一个西夏兵刚爬上城垛,他一刀劈过去,那人惨叫着跌落下去。又一个爬上来,他一脚踹在云梯上,梯子上的三四个人一起摔了下去。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个了——二十个?三十个?他只知道不能让任何人从他守的这一段爬上来。

    他的身上全是血,有敌人的,也有自己的。他的左臂被箭划开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胳膊往下淌,滴在城砖上。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精力充沛得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。

    王福临扛着一箱手榴弹,在城墙的阶梯上奔跑。

    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趟了。从昨天到今天,他一直在往返于库房和城墙之间,搬运弹药、箭矢、滚木。他的肩膀被箱子磨破了皮,手掌上全是血泡,但他没有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杨巡检,手榴弹不多了。”他对着躲在门楼下的杨大石喊道。“你们尽量用滚木-----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一颗石弹从城外飞来,砸在他身边的城垛上。城垛碎裂,碎石迸射,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击中了他的胸口。

    他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。清脆,短促,像折断了一根干树枝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向后飞去,后背撞在城墙上,然后滑落在地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——那里的衣料已经破了,皮肤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,正在迅速变紫。他想呼吸,但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,像是有人在他的胸腔里用刀子在搅。

    他躺在城墙上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意识开始模糊。

    朦胧中,他听到喊杀声。他艰难地转过头,看到不远处的城墙缺口上,几名西夏兵已经爬了上来,正在垛口和守军搏斗。守军的人数不多,眼看就要顶不住了。

    王福临的手在地上摸索着。他摸到了那箱手榴弹。他打开箱子,拿出一颗,攥在手里。

    他费力地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没有人注意到他。西夏兵正在和守军搏斗,守军正在拼死抵抗。王福临忽然向那个西夏兵冲了过去。他抱住他,用尽最后的力气,带着他一起翻过了城垛。

    坠落的过程中,他拉开了引信。

    轰。

    半空中,一团火光炸开。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,碎片和血雨洒落在城墙上下。

    城墙上,短暂的沉默。然后守军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怒吼,将剩下的西夏兵砍下了城墙。

    县丞赵知让拎着一把刀,在城墙下奔走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他只知道不能停下来。他看到一个伤员躺在墙根下,便跑过去把他背起来,送到医院的方向。他看到滚木用完了,便带着几个民夫去拆民房,把拆下来的梁柱扛上城墙。他的官袍上沾满了血和泥土,帽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,头发散乱,看起来不像一个朝廷命官,更像一个疯子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停下来。

    清河坊的女工们在箭雨中穿梭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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