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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章 县令也没啥不好当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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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83章 县令也没啥不好当的 (第2/3页)

新任县令,并未穿什么青袍乌纱的文官常服,反倒仍是一身利落武将装束,腰身扎紧,肩背挺拔,带着股洗不掉的军旅煞气。

    可偏偏,他脸上又挂着笑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官场上四平八稳的假笑,而是一种很松弛、很温和、甚至近乎和气的笑。

    这就更叫人看不透了。

    更奇怪的是,堂上除了他之外,旁边居然还站着新任陇城县兵马监押谢长风。

    县衙里众人看见这一幕,心里都不由得一动。

    带着兵马监押一道来坐堂?

    这是壮胆来了?

    底下官吏依序立班。

    县丞居左,主簿在右,户房、典史、六房押司分列两厢,个个垂着眼,神色恭谨,脸上都带着谦卑笑意。

    可那笑意底下,却藏着打量,也藏着一点说不清的轻视。

    一个武人出身的知县。

    而且第一天上衙,还穿着武官衣裳。

    这在他们看来,实在不像个会管民政的。

    林昭把众人的神情一一看在眼里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是先开口道:

    “诸位都是陇城县久任之人,对县中情形,自然比我熟悉得多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这县里许多事,还要仰仗诸位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堂下众人神色顿时都松了一点。

    新官上任先说软话,这是好事。

    县丞赵知让立刻上前半步,躬身拱手,神情恭敬得无可挑剔:

    “明府言重了。下官赵知让,忝任县丞,早闻明府大名。只是先前明府在戎旅,下官在民政,虽同在陇城,却无深交,实在遗憾。如今得以在明府麾下听命,日后还望明府不吝教诲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又稳又漂亮,既捧了林昭,也把自己放得很低。

    主簿温伯达也紧跟着上前,笑容满面道:

    “县丞所言极是。明府少年英雄,武功赫赫,陇城上下谁人不知?如今既来坐镇县衙,实是我陇城县之福。下官温伯达,往后还请明府多多提点。”

    林昭看着这两人,心中倒也有数。

    赵知让,是老油条。

    温伯达,比赵知让更滑。

    这两位一个县丞,一个主簿,几乎就是县衙里真正管事的文吏核心。今儿这场面,若没人背后指点,光靠下面六房押司,是折腾不起来的。

    果然,客气话说完没多久,底下便有人开始递文书了。

    先出来的是户房司吏。

    他捧着一叠册簿,恭恭敬敬走上前来,道:

    “明府,下吏这里有几项田亩税册上的旧案,往年拖而未决。如今明府新到,正好请明府示下。”

    林昭点点头: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那户房司吏立即翻开册簿,苦着脸道:

    “县中近年田亩数目,账面上与实地常有不符。有些乡里报上来的亩数,与旧年黄册对不上;有些富户名下田产增减不明;还有些佃户依附豪家,不入丁册,致使徭役、口赋难以摊派。此事牵连甚广,乡里、保甲、地主、佃户,各有各的说法。下吏等人一时也难辨真伪,所以一直压着,未敢轻决。还请明府定夺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之后,又有典史上前,捧出几份积案文书:

    “明府,下官这里也有几桩积案。都是前任留置未结的。有的是佃户争地,有的是债主逼租,还有的是富户家仆伤人,苦主屡次鸣冤,却都因证词反复,一直拖着。请明府裁断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,别的房吏也纷纷出列。

    有说赋税不清的。

    有说丁口隐匿的。

    有说差役难派的。

    有说里甲互相推诿的。

    一时间,县衙大堂上,册簿、文卷、口供、账目,一样样往林昭面前堆,仿佛陇城县这么多年理不清的乱麻,都要在他上任第一天,统统压到他一个人头上来。

    谢长风站在旁边,看得眼皮直跳。

    他虽然不懂这些民政细务,可也看出来了——

    这是在下马威。

    赵知让和温伯达站在下首,脸上依旧恭恭敬敬,仿佛这一切都只是正常请示。

    林昭却听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等底下人七嘴八舌说完了,他才慢慢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,田亩不清,税册不清,丁口不清,徭役不清。”

    “该交税的不交,能逃役的逃役,富户隐田,豪家匿丁,底下报上来的东西,连你们自己都说不准,是不是?”

    户房司吏和攒典对视一眼,都低头应道:

    “是……情形大致如此。”

    林昭听完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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