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那无意间落入他眼底的一抹春色 (第3/3页)
媳妇,”王氏喘着气,恨声道,“她要走了!长龄侯派了人在外头接她!”
裴知衡手里的药碗“咣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褐色的药汁溅了他满襟。
他猛地撑起身来,背上的伤骤然撕裂,疼得他面色又白了几分,可他浑然不觉似的,掀开被子便要下榻。
“衡哥儿!”王氏一惊,忙扑上去拦,“你伤成这个样子,如何能动!”
裴知衡一把推开她的手,踉跄着往外冲。
他身上的中衣已洇出暗红的血渍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一路跌跌撞撞地追到院门,正望见许岁宁的背影走到角门口。
日光落在她银红的锦缎上,折枝梅花的暗纹在光影里流转,她走得不快不慢,脊背挺直,始终不曾回头。
“岁宁!”裴知衡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。
许岁宁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裴知衡心中一喜,以为她要回头,跌跌撞撞又往前追了两步,然则她只停了一瞬,便复向前走了。
裴知衡僵立在原地,眼底满是怔然,胸口像被人拿刀子豁开了一道口子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他想起这两年里她坐在灯下等他的模样,想起她替他研墨时低垂的眉眼,想起她端着汤盅站在书房门口欲言又止的神情。
他那时候总觉得来日方长,总觉得自己心里有她只是嘴上不说,总觉得她会一直等在那里。
可如今方知,她走的时候,竟是连头也不肯回的。
裴老夫人闻讯赶来时,角门外已经空了。
她面上满是惊怒和不可置信。
长龄侯竟插手了。
她扶着门框的手收紧了些,回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裴知衡,又看了一眼哭天抢地的王氏,心下莫名只觉疲惫不堪。
可她不敢去找长龄侯理论。
那个人是她得罪不起的,亦是裴府得罪不起的。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岁宁的马车越走越远,看着裴家的大好局面像沙塔一样在指缝间流散。
马车里,许岁宁靠着车壁,将那枚玉佩攥在手心里。
冰凉的玉面贴着她的掌心,她想起当初成婚前,那个救下她的,如神佛一般的人。
她不知道那人是谁,只知道他不是裴知衡。
那人什么都没说,只留下这枚玉佩。
如今已过了两年,她不知还能不能再寻到那个救她的人了。
平安坐在车辕上,风把帘子撩开一角。
余光清楚地瞥见许岁宁手中的玉佩,以及玉佩上独一无二的鸾鸟图案时,他的面色霎时变得古怪起来。